趁著莫天夫婦午睡之際,云兒就隨便留了張紙條交代去處,跑回“娘家”來了。
站在自家門外,她左徘徊右彷徨的,就是提不起勇氣像在來時路上想像的一般,將前來應門的彩蓮硬擠開、強行入內。她心煩意亂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無計可施。
然而,是什么原因促使她一定得在今天把問題給解決,遲一天都不行?
是的,就緣于今日早餐桌上,莫夫人無意間閑聊時,談到的一句話:
“……喔,對了,云兒,回來這么久,爸媽還沒見過你的父母,這樣未免顯得我們男方家太失禮了、不懂人情事故。依媽看,就選在明天吧,你請親家公、親家母過來吃頓晚飯,也好讓我們兩家人有機會聚一聚,互相走動走動!
“是的,媽!
當時回答得那么爽快,但在與莫風交換的那一眼中,她心里可一點把握也沒有呀,就如同現在一樣。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圓滿達成任務呢?尤其在眼前進退不得的情況下,這個任務——是難上加難了。
噢——老天!為什么要把她的命運安排得如此復雜呢?要是也像她的人一樣簡單,那么現在她就沒有這些無謂的煩惱,可以盡情的享受人生了。
云兒望天興嘆,忍不住對神發出這樣的抱怨來。
最后,在瞪著那扇門數十秒鐘后,她還是選擇了最規矩的作法,乖乖的按下了門鈴。
“彩蓮……”云兒才叫出她的名字,后者立刻就笑咪咪的打斷了她。
“小姐,不用問了,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放心吧,家里的警報已經解除,我這守門員今天終于可以放行了!
“你是說……我爸媽他們都不再生我氣了?”聽到這句話,她的心很自然就放寬了一半,擔憂已為乍喜取代。
“我不能說,老爺、太太交代過我不準多嘴的!辈噬彄u了搖頭!翱傊,小姐你進去后就知道了。”
“好,謝謝你!彼靼,在這件事上彩蓮也出了一分力,盡管她的力量不大。
“喔,還有小姐……”
“什么事?”當云兒經過她身邊時,彩蓮又叫住了她。
“我覺得……姑爺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男人,小姐,你沒嫁錯他!
默默的,她只能無言的直點頭,一抹牽強的笑容隱約在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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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彩蓮的話意……是不是在跟她暗示了什么啊?邊走過院子,云兒的心中邊提出這樣的疑問來,一對好看的眉毛困惑的輕蹙了起來。
不過,當她走進客廳時,這樣的想法立即被推翻了;因為,她看見父母仍嚴肅的板著張臉孔,看也不看她,神情是相當不悅的。
“爸、媽,我回來了!鼻优巢话驳模苾旱偷徒袉疽宦,來到了父母面前。
沒有反應。她明白父母是故意不理她,有心給她個教訓的。她又重復的低喚了聲,話意里帶著濃厚的關切之意:
“爸、媽,我回來了。這么久不見,你們的身體都還好吧?”
“怎么?你心里還有這個家,還會關心我們嗎?”李太太一雙眼瞪住女兒,嘲諷的語氣里強調了心中的不滿。
她在母親跟前蹲了下來,輕聲的嘆著氣。
“媽,你們是我的父母,我當然關心你們嘍,這兒又是我從小生長的地方,再怎樣,我心里也不會沒有它的。”
“是嗎?我還以為只要你結了婚、有了丈夫,不僅這個家對你不再重要,就連我們做父母的,你也不放在眼里了。”和妻子一樣,李謙的心中也藏著太多的氣憤、懊惱,額上的皺紋也因此而加深了。
“爸、媽,你們一向是寬宏大量的,怎么這次都事隔半個多月的時間了,還不肯消氣、原諒我呢?”她握住了母親的手,輕輕的搖晃著她,像孩童時代做錯事乞求原諒的行為一樣。
“消氣?!云兒,你要我們怎么消氣?”!李太太惱怒的問,一把甩開了她!敖Y婚前夕女兒一聲不響的失了蹤,若不是彩蓮半夜起來發現你逃跑了,趕忙來叫醒我們,隔天一大早連你怎么不見的我們都不知道?那時你有沒有想過爸媽會有多擔憂呢?甚至會一時情急之下報了警……”
“我知道,所以我很快就打了個電話回來,向你們報平安!
“是呀,幸虧你還懂得這么做,要不然我們豈不是要等到警察通知了才曉得,原來女兒不是失了蹤,而是跟人私奔結婚去了!到時我們這張老臉要往哪擺?你又替爸媽想過沒有?”
“還有……”一等妻子說完,李謙立刻接口,他也有滿腹的怨氣要發,不吐不快。“爸為了你這件事,不光是道歉的話說了快百遍,就連周航那,我們幾十年的老交情也因此而一刀兩斷了。云兒,難道是爸媽太寵你,才把你寵得無法無天,一點規矩都不懂了嗎?”
“爸、媽,你們知不知道聽見你們這樣罵我,我心里實在好高興。”她注視著雙親們,心中有滿懷的欣慰。
“你說什么?”!這樣的回話讓李謙差點就要發怒了。
李太太按捺住了他。
“因為你們讓我明白了,自己還是個有爸媽關心的孩子;否則你們要是不疼我、不愛我,根本就連理都不用理我,還罵我做什么?”父母的心態其實是愛之深責之切,她不會不了解。
李謙與妻子相互對望了眼,在女兒婉轉的說詞中,一把怒火慢慢的平息了下來。李太太輕嘆口氣,把女兒拉來一旁坐下。
“云兒,既然知道爸媽關心你、疼你、愛你,怎么還忍心做出讓我們擔憂的事?難道你以為爸媽是不能溝通的人嗎?所以非要和丈夫先斬后奏了才敢回來見我們?”對于這事,她仍耿耿于懷,不能釋懷。
“媽,其實我也不想這樣傷害你和爸的心的,如果你們沒忘記,應該還記得我也曾經提出過反對的,我不愿意嫁給周世倫!
“是的,媽記得你是曾這么說過;但是當我們問起你,你又提不出任何反對的理由……”
“那是因為……周世倫確實是個近乎百分之百完美的好男人,只除了最重要的一點——我不愛他。”
“那么當時你為什么不坦白和莫風的感情呢?如果你肯說,媽相信即使情況再差,也絕不會比今日來得糟!
“那么爸,請你告訴我,如果當時我坦白了,你會怎么做?”她轉向父親,問了個假設性的問題。只是“假設”,她想明白父親的作法。
“我會怎么做?哈!!當然是去周家解除你和世倫的婚約,成全你們這一對有情人嘍!北绕鹣惹,李謙的態度是較和緩了些,面上的線條也沒那么嚴厲緊繃了。“云兒,爸很不愿承認,但你選的這個丈夫的確是很有才智的,他讓爸這一向不容易被說服的人,也輕易的被打動了!
“爸,你是說……莫風他曾來找過你?什么時候的事了?怎么我一點也不知道?”她吃驚的連忙追問。
“他是今天早上來的,大概是有意瞞著你吧,你才一點也不知道。”
“那他來之后……跟爸媽你們說了什么?”她小心的問,心在怦怦怦地亂跳。
“其實也沒說什么,只有一句重點。他表示,周世倫或許能供給你寬裕的物質生活,但他本人卻能在這些之外,提升你賦予‘愛’的精神生活;而你需要的,也正是后者——就是他。”李謙簡單精要的轉述了大致的內容。
“他……他可真是會瞎編啊!彼緡伒娜拢曇舨卦诤韲道,輕悄細微。
“什么?云兒,你說什么?”李太太聽不清楚,疑惑的問。
“喔,沒什么。我只是說,莫風他還講得真對、真了解我!彼龔姶蛑,擠出絲尷尬的微笑。
“傻孩子,他是你的丈夫,當然了解你;不然你怎會甘冒那么大的險嫁給他!崩钐c著她的額頭,臉上終于有了笑容。
“爸、媽,這么說你們是肯原諒我……我們了?”話到舌尖,她又急忙加上莫風這個人,到底他還是她名義上的丈夫——目前。
“有什么辦法呢?木已成舟,爸媽不原諒又能如何?”李太太的口氣里充滿了無奈,自己的女兒能不認嗎?“況且爸媽當初會把你嫁給世倫,目的也在要你幸福,既然你能夠得到它,又忠于心中所屬的人,我們還有什么可反對了?當然是樂見其成,衷心的獻上一份祝福嘍,李謙,你說是不是?”
“沒錯,云兒。只要能看到你幸福,這就是爸媽最大的快樂跟滿足了!彼c頭附議,夫妻倆始終是站在一塊的!盎厝マD告莫風,爸到目前為止雖然還是不贊同他這種決斷的行事作風,但既然你們都結了婚,爸媽也只得看在你的份上,承認他這個女婿了!
“真的嗎?爸,那你還能不能再看在我的分上,答應一件事?”她利用時機趁勢要求。
“你說吧!
“莫風的父母,哎……也就是我公婆,他們希望爸媽明晚能賞光過去吃個飯,兩家人才好有機會聚聚聊聊,認識一下彼此。”
“我說云兒呀,你今天該不會就為了這個原因回來的吧?”知女莫若母,李太太一猜就中。
“哎喲,媽,你何必拆穿我呢?這樣我會臉紅的。”她用手掩住了雙頰,面上已是一片通紅。
在李謙夫妻的陣陣笑聲中,李家往日的歡樂似乎又隨之恢復了,陰霾已過。
但是對云兒來說,這場軒然大波只是暫時告了一個段落;不久之后,相同的戲碼肯定還是會繼續上演的。
那時,失去了莫風這個有力的支持者,她一個人要如何獨自的面對呢?云兒不敢想下去,只能祈求上天的保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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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云兒從睜開眼起,就在家里整理這、布置那的,只希望這個暫時的“夫家”能在父母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而莫夫人也為了表示了對賓客的重視,主動提議要下廚一展手藝,秀秀她未老的寶刀。于是開好菜單后,這買菜的重責大任,自然就落在莫風夫妻的身上了,責無旁貸。
到了市場,本來以為會居于主導位置的云兒,竟成了提菜的助手了,只能乖乖的跟在莫風身邊,看著他挑魚選肉買雞的,儼然一副家庭主夫樣,采買的技巧比她還熟練。
看來,她應該要對他刮目相看了,他并不是那種只會顧事業而不懂得生活的男人。
就這樣起勁的忙著,很快地就到了晚餐時間,李謙夫婦過府來拜訪了。
“親家公、親家母,歡迎!歡迎!”堆滿了熱沈的笑容,莫天夫婦親自到門口迎接他們入內,展開了雙方家長的第一次會晤。
“不好意思,今晚來打擾,還勞煩兩位親自到門口迎接,真是太過意不去了。”李謙與莫天握著手,臉上也充滿了笑意。
“唉——何必客氣呢?大家都是兒女親家,應該就像一家人一樣親,別太見外了!蹦炫呐睦钪t臂膀,笑得樂呵呵。
“喔,親家母,這雖然是一份小禮物,但卻是我們夫妻倆專程去選的。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希望兩位喜歡。”李太太微笑的把見面禮遞給了莫夫人,禮輕情義重。
“哪里,你們兩位今晚肯來賞光,就是我們莫家最大的榮幸了!蹦蛉撕Φ慕舆^,邀請他們到沙發上入座!暗故窍麓卧賮恚汕f別這么客氣了,免得顯得我們兩家人太生疏了,拉不近距離。”
“好,一切都依親家的。”李太太也不堅持,見到女兒與女婿端了幾杯茶走進客廳,那如影隨形的模樣還真恩愛登對。
云兒與莫風互望了眼,彼此都有默契的走到了對方父母的跟前。她把茶交到了公婆手里,叮嚀著說:“爸、媽,這茶是剛泡好的,慢點喝,小心燙嘴!
而莫風則送到了岳父岳母手中,同樣的表現了他身為半子的一面,體貼孝順。
“爸、媽,你們一路過來大概口也渴了,嘗嘗我這杯親手泡的茶,保證能讓你們消暑解渴、爽聲潤喉的!
“好、好。”李謙夫婦同聲滿意的點著頭,舉杯喝了口熱茶后,他贊賞有加的說:“莫風,看不出你年紀輕輕的,泡茶已有這般功力了,不但喝起來不苦不澀,而且入喉后還有一股甘甜的氣味徘徊口中不散。怎么,你也懂茶道嗎?不錯,不錯。”
“爸,你過獎了,其實我哪懂什么茶道呢?這一切都是跟家父學來的!彼χ蛄俗约旱母赣H。
“喔,親家公,原來是你。沒想到你對中國固有的茶道還有所研究,有時間我可以跟你討教討教嗎?”李謙恍然的轉而向莫天求教,他對這方面也有濃厚興趣。
“沒問題。不過討教不敢當,只能說我們互相切磋學習,交換一下心得!蹦爝t的,事實上,他的資格已夠開班授業了。“你若有興趣,不如我們現在就開始,怎么樣?”他興致勃勃的,已預備起身去拿那套珍藏的茶具組合了。
莫夫人及時勸阻了他:“我說莫天哪,你性子再急,也得等吃飽了飯才行呀;否則等你那一口的茶經談完,我們大家可都要餓慘了!
“是嗎?原來我還沒吃飯,難怪我肚子都抗議得呱呱叫了呢!
他嘩然的,引得在座所有人都哈哈的笑了起來。在歡笑聲中,他們來到了飯廳椅上坐下,
“哇,云兒,爸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練得這一手廚藝來了?竟能燒得出這一桌好菜?”李謙目瞪口呆的看著桌上豐富的菜色,有一盤蟹肉芥菜、一條醋溜黃魚、一道五星拼盤、一碟紙包雞和佛手白菜卷,外加上一大碗的紅燴海參湯。
“是呀,云兒,你怎會一下子就進步得這么快了?”李太太亦表驚訝。
她笑著解釋:“爸、媽,你們誤會了,我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大的本領呢,這些都是我婆婆從中午起就一個人在廚房洗洗切切做出來的,連我和莫風要在一旁幫她的忙都不肯!
“親家母,你這樣盛情款待,我們怎么好意思……”李太太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么好,只有滿腔的感動之意。
“唉——千萬別這么說!蹦蛉说膿u著頭笑!皻w究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們夫妻倆才是。”
“謝謝我們?為什么?”李謙不解的,與妻子凈是滿臉的疑惑。
“說實在的,我心里一直有一個遺憾,就是未能夠擁有個像云兒一樣,既溫柔乖巧又懂事貼心的好女兒!蹦蛉藝@了口氣,慢慢說:“直到我回國的這段期間,與云兒生活在一塊,這股遺憾才漸漸的被彌補了過來,有了種實際的感受;所以這頓晚飯,就當做是我內心由衷的感謝吧,你們給了我這個亦女亦媳的好孩子。”
“親家母……”聽到她的解釋,李太太心中的感動是更深了;另一方面,也對女兒能嫁進這樣的家庭來,而感到放心了。“云兒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她為人媳婦應該的;但她能有你這樣一位好婆婆的疼愛卻是她的福分!
“不,依我看,最有福分的人不是云兒,你們都弄錯了。”好端端的,莫天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尤其是莫夫人,緊張的連忙開口制止他,生怕丈夫又說出什么不得體的話來,開罪了李謙一家人。
“莫天,這么重要的場合,你可千萬別亂說話啊!
“怎么?我并沒說錯啊,難道你們不覺得這人選其實應該是風兒才對嗎?”
“我?!”莫風愣愣的指著自己,不明白父親的話意!鞍郑铱墒前察o的什么意見都沒發表喔,怎么會扯上我了?”
“別不承認,若不是因為你的緣故,爸媽就算再怎樣走老運,也不可能會有云兒這么好的媳婦來孝順我們呀;所以歸根究底,還是你最有福分,才能夠娶到云兒當老婆,讓其他的男人羨慕!
一經他解說,大家才恍然的明白了過來;而在哄堂大笑中,一頓晚餐就在這樣的歡樂氣氛中開動了,吃得既滿足又盡興。
奇怪,他那份投資開發的企劃案上哪兒去了?
上午,周世倫在辦公室翻箱倒柜的,甚至連所有的抽屜都打開來查看了一次仍遍尋不著,讓他傷透了腦筋。
他按著額頭,目光在室內逡巡著,努力回想自己順手一放把它扔到哪去了,卻是一點印象也沒有,腦子里亂得像一團麻。
這陣子,他承認在工作上的表現是沒有以往來得勤快些,精神也恍惚了點;不過,這只是他個人的感覺,在同事及下屬的眼中,他仍是那個做事認真、態度負責的好上司,一如往常。
改變,不在他的外表,而在內心;但這方面,卻是旁人看不見也接觸不到的。
最后,苦尋不著的他終于放棄了,反正這份提案是要等下午開會時才用得上的,憑著腦海中殘存的記憶,他還是有時間趕得及重做一份的。
世倫打開大門,想吩咐秘書替他去辦點事,看見空空如也的座位,才想起她今天請了假沒來上班。
他只好隨便叫住個打門外經過的女職員。連人家的長相都還沒有看清,他嘴里就不停口的交代說:
“現在,放下你手邊的工作,立刻幫我去資料室拿一疊上半年度的財務狀況表、銀行貸款業務,和一張市調單來,快去,我在辦公室等你。”
他關上了門,回到座位上就著手準備企劃案的相關事宜,有效率的忙了起來。
“周副總……”幾分鐘之后,找齊資料的女職員回來復命了,停在他辦公桌前。
“很好,把東西放下你就可以出去了。”他頭也不抬的指了指桌角。
完全投入工作中的世倫,根本沒注意女職員連一步都沒有移開,甚至還拿起了他桌上的相框,好奇的打量了起來。
直到他伸手要翻閱資料,才發現了仍杵于面前的她。他意外的望住了她,叫道:“陸依涵,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怎么會在這里?哈,那要問你嘍。”她好笑的重復他的話,也望住了他!安皇悄憬形业劫Y料室去幫你找東西的嗎?”
“原來我剛叫住的那個人是你。”他明白了。
“不錯!彼c點頭。
“既然東西都找到了,那你還站在這做什么?”他納悶的問:“不會是在等我向你道聲謝吧?”
“別傻了,你的基本禮貌如何我又不是沒有見識過,會指望你!”依涵沒好氣的,她可忘不掉那夜在餐廳,他的“惡客”形象表現得有多徹底啊。“喂,告訴我,這個女孩是誰?”她揚起了手里的相框,掩不住滿臉的好奇。
“還給我!彼皇謸卧谧郎险玖似鹕恚皇州p易的就把相框給奪了回來,臉上微變了色。
“那么小氣做什么?說一下又不會死!
“陸依涵,做你自己的事,不要問那么多。”他沉著聲提出警告。
“不要緊,你不說我也知道,她是李云兒對不對?”
“你怎么曉得?”
“公司里有那么多人,你總不能每個人都去限制他們不講話吧?”她說得言之有理!安贿^——我真不懂,她都已經甩掉你嫁給別的男人了,你還留著她的照片做什么?想觸景傷情啊?”
她開玩笑的,未料他立刻就翻了臉,下達了驅逐令:
“陸依涵,公司不是付薪水請你來聊天閑扯的,你下次再這么做之前,最好先想想對不對得起發給你的每一塊錢!
“你!”她氣鼓鼓的瞪紅了眼,火大得連理都不想再理他了,反身就往大門走去。不過在臨出去前,她還是停下步來,背對著身不愿正視著他,把心中的話一吐為快:“不要以為我稀罕跟你說話,我只是覺得自己能了解你強裝若無其事的背后,極力壓抑的心情有多苦悶,才想或許我們能做個朋友,開導你走出那片陰霾的。看來,是我太不自量力,我以后不會這么多管閑事了!
她說完就出去了,讓周世倫連想開口留她的機會都不給,抬起的手只能無力的垂下,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其實,為什么會想開口留她呢?他自己也不十分明白;或許,是她那番話觸動了他的心弦了吧?
沒錯,為了掩飾那顆受創的心靈,人前人后,甚至在自己父母面前,他都是偽裝成一副強者的模樣,藉以保護自己,不被人看穿的。
但是天知道,他偽裝得有多辛苦,內心掙扎得又有多厲害,無數個難以成眠的夜晚,他只是躺在床上、瞪著眼到天亮,獨自啃蝕著痛苦,心酸無人知。
然而,這么做又有什么意義呢?一切都已無法挽回了,就像這張照片……也正如陸依涵所說的,會令他觸景傷情而已。
世倫移目望著相片中的云兒,依然巧笑倩兮的凝視著他,一副天真無邪樣。
他是否該下定決心遺忘過去,不再為難自己、折磨自己,重新站起來了呢?應該是時候了吧?
于是,此刻的周世倫,腦海中萌生了一股他想都沒想過的念頭,去接近那個女孩——陸依涵。
于是,在下班前五分鐘,他又利用職權把她叫進了他的辦公室。
否則,以她那種天生的倔強個性,他若不低頭,她是再怎樣也不會理會他了。
好吧,低頭就低頭,反正這次的錯又是在他,低下頭不但不會有任何損失,還能因此多交一位朋友。
朋友!世倫的心流過一抹暖流。現在的他,的確需要一位能知他、解他的朋友,讓他遠離悲傷。
“陸依涵,知道我又為什么把你叫進來了嗎?”
這會,他才留意到原來她是個長得眉清目秀的女孩子——一頭及肩的長發、瓜子臉、雙眼皮,黑眼就像珍珠蕩漾在水般的圓潤澄瑩,鼻子小巧,嘴唇紅嫩。
她或許抵不上云兒的漂亮雅致,卻另有自我獨特的味道,別具風格。
她搖搖頭,仍賭氣的不愿看他,視線徘徊在室內的一角。
“不會吧?你那么聰明,怎么可能會猜不到呢?”他饒富興味的看著她,有趣的挑著眉笑。
“周副總,我想你的身體應該很好吧?”她答非所問的,聲音客氣而冷淡。
“不錯,確實是半點毛病也沒有!
“既然如此,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怎么可能會猜得到呢?”
“唉——女孩子何必把自己比作蛔蟲,應該說是‘解語花’才對!
“抱歉,我對花草沒有研究,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她依舊是冷冷冰冰的,面無表情。
“是嗎?那我就直說好了,我叫你來,是因為你早上把我教訓了一頓……”
“所以你后來想想,又想要砸我第二次飯碗了是不是?”她靈敏的接口,很快的打斷了他。
“有時候人——還是不要太自作聰明點的好!彼f,目光始終沒離開過她。
“意思是……我猜錯了?”她不能相信,也已作好離職的心理準備了。“那你到底是為了什么事叫我來?”她被他搞得莫名其妙的,一頭霧水。
他嘆口氣,一句話在嘴里憋了良久,似是很難啟齒。
“我想問你,現在說對不起會不會太晚?”呼——他終于還是說出來了,費了好大勁。
“對不起?”!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眼光迅速的落下,與他的對上了!澳阏娴脑诟艺f話?”
他順勢往后倒在椅背上,交叉雙臂又直翻白眼,口里吐著氣。
“陸依涵,這三個字我很少跟別人說的,你就稍微表現得尊重我一點,別再懷疑了行嗎?”
“那——好吧,如果你真是發自內心的話,我就寬宏大量的原諒你了!彼f到就做到,面色果然和悅了些,不再顯得不耐煩了!盀槭裁赐蝗豢险J錯了?”
“或許我很傻,需要你的當頭棒喝,才能覺醒過來。”他自嘲的一笑,七分是無奈!皼]辦法,誰叫我曾經自暴弱點在你的面前呢,否則沒有人可以看穿我!
她了解的一點頭,卻仍未非常放心的問:“你真的能看開了?”
“不看開又能如何?”他的自嘲意味更濃了,眼中也有幾分蕭索!霸龠@樣下去,也只是和自己過不去;何況我才三十一歲,人生是不該這么早就結束,幸福也不該這么快就埋葬的,是不是?”
她又點下頭,無言的同意著。
“所以……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嗎?忘記從前的不愉快,我們重新開始,做一對不分性別、不談感情的朋友,行嗎?”他誠摯的提出要求,眼神也懇切。
“放心吧,即使不用你提醒,我也不會跟你談感情的,你又不是我欣賞的類型!
“是嗎?那就好,我就怕自己渾身散發的男性魅力,會讓你日久相處后情不自禁的愛上我,那我可麻煩大了!
“省省吧,你還是擔心自己會被我的女性溫柔降服……”
“女性溫柔,你有嗎?”他故意嘲笑的問,在依涵跺腳上前追打他的笑鬧聲中,他終于徹徹底底的從那場婚變中走出來了。
釋放自己才能得到快樂,從此迎接他的該是一片坦途了吧?鋪滿幸福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