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那么可怕嗎?”雷間泰似乎是在問自己。
江紅香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舊識?”他搔搔頭,滿腔的疑惑。
突然,一陣風吹來,樹葉簌簌作響。
江紅香抬起頭看著天,天際漫上烏云,她低吶道:“雷雨要來了……”
江紅香跟著夫君來到偏廳,才剛踏進門,雷間泰像堵墻似的身影驀地一停,垂在身側的雙手也緊握成拳。
動作雖然不明顯,但卻被江紅香盡收眼底。
不管他看見了誰,那個人會影響到他!
江紅香好奇地從他身后探出頭,只見兩個穿著異族服飾的男女,一見到雷間泰,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
男人在大熱天里還戴著一頂帽子,外衫只穿了一只袖子,另外一只別在腰帶里,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的佛珠,手指上戴著獸型的木戒,腰側斜掛一把藏刀。
女人長得很漂亮,身上穿的衣服似漢人又似異族,雖然也是羅綺裙裝,但袖口卻是緊束在手腕上,裙子并不長,可以看見里面的褲裝,腳上套了一雙艷紅色的馬靴,腰側也插了一把垂著紅流蘇的短刀,英姿颯爽又不失嫵媚。
那個女人投向她的眼光充滿了打量和好奇,雖然眸色平靜,但江紅香隱約覺得有那么幾分不舒服。
江紅香看向丈夫,雷間泰的臉色與平常無異。
這兩個人是誰?江紅香止不住心頭的狐疑。
“相公……”她才剛開口,就被他打斷。
“紅香,你先去休息吧!”
“可……”
“你身子重,不方便久坐。”雷間泰皺眉道。
見他似乎沒有打算要將自己介紹給他的朋友,還急著趕他離開,他的態度讓江紅香有些受傷,她看向雷間泰,哪曉得他根本不看她一眼,口氣反而更加冷硬地命令道:“這里沒你的事,趕快下去!”
不知怎么的,江紅香的淚就這樣突然涌出來,他從來不曾這樣對她,剛才不是還好好的?為什么?為什么?
江紅香無措的眼神看向那對男女,男人眼神透露著憐憫,而女人的眼中卻流露出一一得意?
那女人……
一個認知狠狠擊中了她!
那個女人……和……她的相公……
她再看向雷間泰,他深邃的眼神,專注而認真地投注在那個女人的身上……
她現在只覺得火熱的七月天,就在瞬間變成了結冰的地獄!
第9章(2)
他后來又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一走出那道門,淚水就再也止不住地嘩啦啦地流下來,視線模糊的她,跌跌撞撞地扶著墻,只想快點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把這么丟臉的自己藏起來。
“少奶奶?”老管家擔心的聲音,根本傳不到江紅香的耳朵里。
老管家看了看偏廳的方向,滿臉無奈。
他上前扶住江紅香!吧倌棠蹋銊e怪爺,這不是爺的錯!
江紅香緊盯著老管家,慘白的雙唇微顫,聲音抖得如風中落葉!澳、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老管家雖然面有難色,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的眸色立刻變得犀利,她一針見血地道:“她是他的女人?”
老管家噤聲了,根本不敢回答這個問題,江紅香冷冷的看著他,淚再次滑落下來。
“少奶奶,你可別傷著肚子里的孩子啊,那個女人根本不算什么的!爺最愛的是你,你要相信老奴的話。
果然……江紅香緊緊揪住胸口。
果然啊,她就在想,像雷間泰這樣的男人,怎么可能只守著她一個女人呢?
那夜他回到房間已經很晚了,她不再像以前一樣,無論多晚,都會給他留一抹燭光,她背對著他,冰冷的身子明明白白寫著拒絕。
雷間泰嘆了口氣,想要向她伸出手,但還是縮了回來。
兩人背對著背,第一次如此陌生疏離,一整夜都無言,江紅香默默地流著眼淚,直到天泛起魚肚白。
雷間泰很早就起床了,腳步輕淺,像是怕打擾到她似的小心。
她偷偷轉頭看著他的背影,他走路的姿勢,那雙搭在門閂上的大手,奇異地刺痛著她的心,莫名的悲慘預感,是那么強烈。
她知道他會離開她。她想挽留他,想撲進他的懷中,她想利用肚中的孩兒讓他永遠留在她身邊……可,直到他離去的腳步聲消失、她卻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只是咬著自己的手指,淚流滿面。
不!不可以這樣!
自己的幸福,是要靠自己來爭取的!
突如其來的念頭,宛如一道閃電,劈進她的腦海。
江紅香立刻起身,慌亂地套上衣物,腳步匆忙地想要追上他的身影。
啊,她看到了!
明明就已經那么近了,近到她幾乎要開口呼喚他的名字,可張開的嘴巴,突然僵住了。
因為,她看見“她”來了!
是昨天那個異族女人,看起來似乎等在后花園角門邊等了好久,一見到雷間泰,她便笑吟吟地走出來,熟稔地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貓兒般的大眼故意地看向她,示威挑釁的目光,毫無顧忌地朝她射來、她嘴角噙著壞笑,雙手環住雷間泰的頸頂,誘惑的水眸在他的臉上勾留。
那是她的相公!她江紅香的男人!
不可以,不可以隨便亂碰!
江紅香在心中強烈地吶喊著,但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為什么不推開她?為什么?
她惡心得想吐!
再也看不下去,江紅香捂著劇烈抽痛的胸口狼狽離開。
她的心碎落一地,也明白了一件事,再如何堅強的女人,看到深愛的男人诐別的女人摟在懷中,也無法當場質問,因為會害怕,怕他最后推開的那個人會是自己!
“阿秋,雖說是朋友,但還是稍微注意一下吧!崩组g泰不著痕跡地拒絕阿秋的投懷送抱,他干笑兩聲,“要是被庫哈看到,我可擔待不起!
之所以對阿秋這么客氣,實在是因為她早已不再是他的女人,而是他好兄弟庫哈的女人,別人的女人,尤其是好兄弟的女人,再怎么說,都得給面子。
要換作別的女人,他早一拳捶出去了,又不是得了軟骨病,干么就隨便往男人身上靠?除了他的小娘子,任何女人他都不想碰!
阿秋尷尬地笑了兩聲,直起身子,但手臂還是搭在雷間泰的肩上,繼續假裝幫他拍去肩上的灰塵。
雷間泰消受不起,但他還是給阿秋留了面子,沒有甩開。
“不是說庫哈有事要和我說?我們走吧!”雷間泰技巧地躲開她再次伸過來的手,大步走到前頭。
阿秋的臉色隨即變得陰沉,這個不解風情的蠻牛,簡直跟以前沒什么兩樣!
“怎么?你還不走嗎?”雷間泰轉頭問。
阿秋立刻藏起晦暗的臉色,嬌笑了一聲,追上雷間泰!鞍パ剑谞,這就來啦!”
沒關系,她好不容易有了這次的機會,一定會重新把雷間泰逮進手掌心的!
從那天起,雷間泰就再也沒有回家過。
他只讓管家知會江紅香一聲,便把兩位客人帶到榆次縣城里,還重金包下了城里最好的客棧。
第二日,雷間泰派了小廝回來,只說要帶著兩位客人去一趟京城,把他們介紹給成大人。
江紅香只想知道他究竟在做些什么,也顧不得身子重,她去了趟榆次縣城,結果她前腳才到,他后腳就走人,兩人根本沒有碰到面。
此后十來日,他就再也沒有任何音訊。
江紅香已經快被自己的胡思亂想給折磨瘋了,這天,她叫來了管家,打算好好問個清楚。
“管家,你既是在庫倫就跟雷爺認識了,那兩個人是誰,你應該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