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都了解,會讓“五音不全”的朱朱主動提議去KTV,只代表了一件事——朱朱的心情壞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了。不過,單是被丟雞蛋一事不足以讓朱韻光的心情跌入谷底,真正的罪魁禍首乃是那只令公司大半女人垂涎三尺的冷面虎。
看來朱朱這回陷得很深了。
回程途中,她們決定幫朱朱的愛情推一把,于是夏江打給一位神秘友人問到范姜珣的電話,兩人將喝醉酒的朱朱送回去還給范姜珣。計程車接著來到夏江住處,繞到章宜安住的社區時已經半夜十二點多了。
她下車走了幾步拐進小巷里,心里還在懊惱錯過今晚周五偶像劇的完結篇時,余光瞥見黑暗處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她驚惶失色,神經緊繃。那個身影突然動了,朝她的方向走來。她呼吸急促,雙手抓起包包,就在她的尖叫聲即將沖口而出時,男人的臉龐現于昏暗的路燈下,她嗆咳一聲,及時將尖叫聲吞下。
[抓著包包干嘛?拿來當武器有用嗎?”趙藏風的口吻不是很好。
她驚魂未定,全身發軟之際實在想不出任何反駁的話,只能瞪大眼怒視著眼前的男人。
“十二點多了,你有沒有危機意識?自己搭計程車回來?你弟弟呢?”他臉色嚴肅,一連串地責問。
“他……回家,鄉下的家!彼徽鸬靡汇兑汇兜鼗卮稹
鄉下的家?眸底閃過一抹好奇。他從未問及關于她的其它事,對于“章宜安”這個人,他的了解僅止于她個人。
“那你應該讓計程車先載你回來,再繞去夏江那里。她那里是大樓,計程車可以停在大門警衛室前。”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太相信臺北的治安,還是壓根神經太粗?
“那樣不順路!”等等……他怎么知道她和夏江搭計程車一事?還知道夏江住大樓?
“你……怎么知道我和夏江搭計程車?”
“先上去,除非你不怕那些老先生老太太被吵醒。”內心的焦躁總算平息,他穩住情緒他說得沒錯,都那么晚了,四周寂靜得一點點聲響都會被放大。
兩人走上頂樓,她讓趙藏風坐在寬大的“椅條”上,進門倒了兩杯冷開水。
“住這里滿享受嘛!毖鐾箍,他不禁贊道。
坐上另一張“椅條”,她諷道:“冬冷夏熱的,過兩個月后你再來享受看看!壁w藏風將視線拉回她臉上,接過水杯,嘖聲道:“講話這么刺?”
“本來就是這樣啊。頂樓加蓋的世界,不是你這種住豪宅的人可以了解的!彼磺宄约菏悄母畈粚Γ挥X胸口悶悶不樂,說出口的話自然沖了些。
“心情不好?看來是約會不順利!彼詥栕源稹
她確實心情不怎么好,今天下午……該說昨天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來。
“哪來的約……”她吃驚地倒抽了口氣。
“不是和邵先生有約嗎?”他明知故問,嘴角其且輕輕揚起。
慘了!她連忙從包包里拿起手機——三通未接來電,全來自邵明峰。應該是在KTV被先朱“驚人!的歌聲給震住了,才會沒聽到手機鈴聲。
天哪!她竟然忘了和邵明峰的約會
“怎么辦?我竟然忘了!實在太差勁、太沒禮貌了!”她氣惱地邊喊邊打自己的腦“那么晚了,人家睡了吧?”見她打算回撥電話,他在一旁好心情地提醒。
“好歹先傳簡訊道歉,下回請他吃大餐。”她邊說邊打簡訊。“道歉就好,吃飯就免了!彼洳环捞竭^來看她的簡訊。
她迅速抬頭瞪他一眼,不理會他的冷言冷語,繼續埋頭傳簡訊。
“會忘了就表示不重要!彼旖禽p勾地補上一句。
“要不是下午發生那么多事,我不可能忘記的。一下子是你,一下子方經理,然后朱朱……算了,都怪我自己粗心!毕氲阶屔勖鞣蹇嗟炔坏饺,她懊惱地呻吟著,內心愧疚不已。
她苦惱地輕喃著,一旁的他反倒好心情地抬頭仰望夜空。
“總經理怎么會來?”她這時才突然想起。
他神色略怔。要是讓她知道,當他知道她一個人搭計程車,他擔心得險些打電話給她,又急忙飛奔至她家樓下,只為了確認她平安到家……為什么他會有如此異常的反應?趙藏風轉頭看著她,臉上一陣困惑,這問題他似乎回答不出來。
“你又怎么會知道我和夏江坐計程車?”她沒發現他臉上異樣的神色,再度提及先前的問題。
“因為夏江打來問我范姜的電話!彼鐚嵒卮。
咦!夏江知道總經理的電話?她詫訝地睜大眼;叵肷栽缜跋慕ㄔ挼目谖,好像和電話那端的人滿熟的,他們是什么關系?
“夏江是我表妹!币娝壑械牟乱,他直接表明兩人的關系。
哇——她驚訝地眨著眼。
“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和呂家的關系,我也是她進公司幾年后才知道。這下可好,我們家的秘密都讓你知道了!彼室庹{侃一笑。
“我怎么那么衰。”她垂喪著臉,低語喃道。
“什么?”他聽不清楚她的喃語。
“沒有啦!很晚了,總經理不累嗎?”她委婉地下逐客令。
趙藏風沒有反應,深眸凝視著她,盯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時,他不疾不徐地開口:“不是說有事找你嗎?”
“這么晚?”究竟什么事這么重要?
趙藏風臉龐難得微微紅熱,當下板起臉,冷聲道?.“你不是很關心方經理的事?”
“他怎么了嗎?”想起昨天中午方經理的憔悴落魄,她緊張問道。
“他沒事。不過最近的招標案,方經理可能從中動了手腳!彼裆涿C地道。
“不可能!彼曇粑㈩。
“投標的公司,除了“立達”是舊廠商外,其它三家全是新的廠商。方經理沒有往上呈報,也沒提出異議,你說呢?”身為把關的負責人,方仁宏的做法太不尋常了。
她憂心地看了他一眼,猜想這事他定是找人調查了。
那三家新的廠商八成是“立達”捏造出來的空殼公司,這樣一來不就讓“立達”有恃無恐地抬高價金?方經理真的會犯這么大的過錯嗎?她仍然不相信方經理會這么做。難道真的是她太感情用事?
“連你也動搖了?”他嘲諷地問。
“我不想亂猜。明天我就打電話問方經理!眱刃囊魂嚮艁y,她阻止自己胡思亂想。
“別問!彼磳Φ。
“為什么?”她眼眶微紅地看著他。
“我不想事先阻止他。”他冷漠地道。
“為什么?為什么不在事情尚未發生前阻止——”她驀地閉上嘴,他黑眸中的情緒除了痛楚、氣憤、不甘外,尚存著一絲希望。
“如果是因為被我發現他才及時收手,你覺得之后我還能完全信任方仁宏嗎?”他語重心長地問。
沒錯,一旦有了懷疑,那裂縫怎么也難以修補。
她心思一動。他是想讓方經理自己做決定?他當然可以先聲制人,只是,一旦由他先出手,那么他就永遠不會知道方經理的選擇、其心又向著誰。
假使他心中的疑慮不除,不管方經理清白與否,往后他便再也無法信任方經理了。
他想賭一把,為了方經理,也為他自己。
“下星期H是最后期限了!钡綍r方仁宏如果仍是沉默,他只好出手了。
“你會贏的。”她肯定地點點頭。
他沒說什么,僅是挑動眉,像是在詢問她何以這么說!胺浇浝聿粫屇闶摹!彼c點頭,唇瓣綻開一朵清新茉莉般的笑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