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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小說 >> 古代,架空,蒼炎國 >> 帝王將相 >> 狩獵逃妃作者:縉云亮 | 收藏本站
狩獵逃妃 第十章 作者:縉云亮
    “我不再逃避,不再躲你,別丟下我——別在我知道真相,發現自己心意的時候棄我而去!”

    才一清醒,稍稍回復力氣,萬俟蕓立刻連滾帶爬的追出房門,但是眼前有的,只是白雪片片飛舞,掩去所有行蹤。

    環顧四周,這里是輔相府的庭院,她從來待不過三天就必須回宮的。是了,她記得最后千海將她還給她爹,撤去了她女官職務,允她自由之身。

    她總算能行走,意識勉強算是回到現實時,已是千海離去一個多月后的事。

    氣候變了,季節也更替了,就連往常總會出人意料纏上她的千海帝也不在了。

    她猛然回頭,以前不論身在何處,不出一刻鐘,他總會追上?蛇@次他沒有。

    從沒與他分別這么久。過去也許因為知道他會在身后追著,所以她不曾感受過一個人會是這么孤寂,這么無助。這次,他當真不要她了嗎?

    “小姐!別趴在雪地里哪!”照顧她的侍女連忙沖上前扶起她無力站直的身子。“快回屋里吧。大夫說你需要多休息……”

    “西邊的戰事進行的如何了?千海大王呢?是不是——”她記得她聽到他說性命剩下兩個月……不成,他不會這么容易死的,她得去找他。

    “西邊?西邊的戰事早傳來捷報,五次交鋒,千海大王就成功將叛賊逼退到邊界,大軍已在回來的半途;要說擔心的話,倒是東面的戰事比較不樂觀,旌羽似乎打算派出援軍,讓冷榭皇遲遲不回宮,還在觀望情勢……欽?小姐?”

    突然被推開的侍女嚇了一跳。

    “千海大王呢?”聽了半天聽不到像樣的答案,萬俟蕓更為心急。但是她問不出口,問了,仿佛這件事就會變成真實。

    “原來你多少也會擔心他嗎?”萬俟輔相才從回廊門口走進來,聽到蕓兒的問話,長嘆了一聲!按笸跞绻弥耸拢欠裆偕贂牢磕?”

    “大王何時回宮?”萬俟蕓完全不明白現在是甚么樣的情景,“等等,爹你說大王如果能得知……這意思是……他不會回來了嗎?他——”

    可怕的沉默籠罩在父女之間,萬俟輔相一揮手,要侍女退下。

    “難道他已經……”心跳陡然停止,答案若是肯定,萬俟蕓必定暈厥當場。

    “十天前收到使者口訊時,他還活著,但能撐多久就不得而知了。他只說,現在東線戰事未寧,為了不讓自己的生死動搖軍心,不可讓人民有所不安,所以,等他跟著大軍回宮的消息傳回以后,他不會再露面!

    “甚么叫做消息傳回?”父親語多保留的態度,讓她不得不害怕追問著:“大王他沒回來?他去了哪?為何不回宮?”

    “他當真回來,只怕他想掩飾他重病的消息也很困難了。”

    輔相對于女兒異樣的關心感到不解,之前不是還將大王視為牛鬼蛇神般敬而遠之,怎么現在卻著急的像個甚么似的?這一想,他有些惱火。

    “無人可領軍出征,他不得不帶傷上陣,視力時好時壞。也許是因為大王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十天前,總算揪出叛變主事者,大王親自面對他叔父之時,他比誰都勇猛剛強,斬了主謀速決這戰役;甚至還沒來的及下令追擊殘黨,就在當天晚上,身上百毒齊發,吐血昏迷失去意識,讓莫折老人秘密帶上沙遙山——蕓兒!”

    萬俟輔相才想生氣,但看著萬俟蕓忽然像是失去了力氣,整個人往前跌的時候,他連忙伸手扶住女兒。

    “假若你不是我女兒,假若不是大王臨走前仍然牽掛你,我早就不管你死活。為了救你,讓咱們蒼炎失去了一個能干的大王,要讓所有人知道大王離去的原因,咱們萬俟家除了一死謝罪,還能如何?”

    萬俟蕓閉上雙眼,身軀顫抖得根本站立不直。她還沒有向他賠罪,還沒有向他道謝,還沒有撫平他的心傷,怎么就這樣失去了他?

    “你在他身邊難道都沒發現,他的眼睛,早先便出了問題,也許是長期呆在密室里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為身上毒性,去年,他右眼便已經看不見。出征前,他的左眼也是時好時壞的,如不是因為無人可領軍,讓他出戰本來就過于冒險。”

    她看不出來,他在她面前總是一副沒事人的模樣,她怎么可能知道……是啊,她不知道的東西太多太多了啊……現在才知道太遲了。

    所以,他說要放手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厭倦,卻是因為不想死在她面前!都到了最后,他也不想讓她見到他脆弱的模樣。

    他為了她,舍棄權勢,專心一致地照顧著受傷中毒的她整整七年,為了怕她擔心受怕,他寧愿當個壞人,讓她無暇多想。

    他成功了,他暗自痛苦七年;而被瞞在鼓里的她,此后會永遠活在自責歉疚中,這一輩子再也不可能忘記他!

    “蕓兒,大王雖曾喜歡你,可七年前,就算他不愿娶你,我也無話可說,畢竟你失去記憶,如同半個廢人。我們所以答應讓你再入宮,不光因大王承諾等你。大王答應的,是不論你是否記得過去種種,不論你只剩下幾日性命,他都會守護你一輩子。這一生,不再立妃,尊貴如他,不惜以大復叩請我們夫妻倆答應這件婚事,這……不可能只是一時興起的喜歡那么簡單哪!”

    失去大王的寵愛,是女兒沒有福氣。這樣的怨嘆恐怕永無休止之日了吧?

    “蕓兒,喜不喜歡他,回不回應他,那是你的感覺,沒人能逼你,但,至少在他離開蒼炎之前,給他道謝,認真看他一眼,于情于理,這不為過啊!結果,你仍拒絕了他,連這一聲謝都沒給他,在你心中,大王當真甚么都不值嗎……”

    萬俟圖嘆息著,話未完,才驚覺女兒的沉默并非否定,而是早已泣不成聲。

    “別說了,爹,現在說甚么都沒用了!”她淚如雨落,悔恨不已。

    她不敢喜歡他,當年連累千海帝的遺憾,一直烙在記憶深處,所以,忘記他,不是因她討厭他,卻是因為她——喜歡他,自覺配不上而努力抹煞他對她的好意,欺騙自己,兩人間不可能繼續。

    假若對他當真無意,為何這七年來可以忍受他的霸道而沒有徹底與他決裂?

    其實她心底,確實深深喜歡他。

    躲著他,本來就不是怕他傷害她。她害怕的,是再一次因為自己而拖累他!

    結果,誰知道無論她怎么逃避,還是再-次鑄下大錯;不僅害他身陷危機,甚至將他傷到無路可退,因她雙目失明,身中劇毒,生死未卜。

    他執著等了她七年,最后卻只能選擇絕望離開,她到底傷他多深,她根本不敢再想。她一咬牙,下了決心。“我……要去找他。”

    “找大王?他是生是死仍是個未知數,何況就算你身子無恙,也不可能追上莫折老人!沙遙山上天險重重,熟知五行陣法、地脈星宿的千海大王沒有莫折老人指示,還不一定闖的進去,你只是一個普通女子,根本追不上他們,說不定還沒到半途便死在天險機關中!何況,就算你能突破難關,說不定在你見到他之前……”

    萬俟輔相連說出可怕推測的勇氣都沒有。

    推開了父親,萬俟蕓顫抖著仰望上天,突然像是發現了甚么一樣,雙眼為之一亮,閃爍著感激的光芒。

    “不,他的本命星沒有殞落,帝王星仍在星宿中,他不會這么輕易消失。反正我的命本就是他撿回來的,如沒法還他這份情意,我也無顏茍活。這一次,我會追上他——就算追到黃泉我也會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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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相信自己才行,假若她不相信自己做得到,就當真會失去他了。

    勉強自己疲累的理智判斷,自己究竟置身何處?她出發迄今多久?她不記得了。見不到星辰日月,周圍的景物讓她無法確定時光的流逝。

    巖路愈走愈險,愈往前叢林愈顯寂靜,偶而傳來無法分辨遠近的野獸悲嗚,荒涼冷清的深山,幾乎感覺不到人煙氣息,若在以前,只怕方俟蕓已早早回頭。

    可現在,外界所有的危難幾乎都不再能威脅到她,她心中最大的恐懼是來不及見到千海。

    向留守宮中的朱嵐王懇求后,她勉強告訴萬俟蕓,莫折老人住在沙遙山頂某座洞府里;可卻因為三王中從來沒有人去到那兒,所以正確所在地仍是個謎。

    朱嵐王是這么警告她的!暗規熥鸩皇瞧胀ㄈ,別說他洞府凡人進不得,未得允許之人,甚至只要踏進沙遙山境內陣法中,每前進一步便會折壽一年……雖然這些都只是謠傳,可無風不起浪,你執意前行,也許注定難逃一死。我當然希望你能將千海帶回來,但是我不能無視千海寧愿犧牲自己也要保護你的心愿!

    “如今我雖然活著,可失去他跟死了又有何異?不試試看,我不愿死心!

    “聽說你復原以后,你的血就能成為他的解藥,可他甚至連傷你一刀都不肯……當他毒發時,師尊決定就近將他接往山上延命,如果有你在,或許他肯回來!

    朱嵐王輕輕嘆了口氣。千海與萬俟蕓這兩人,早八百年前把話說開,如今不是不用這么大費周章嗎?只是身為妹子,她還是希望千海能回朝中。

    “出了密林,朝日升之處前進,心無旁騖,不管發生甚么事都不可以退縮,也許你有機會到達沙遙山下闖陣!

    可直到萬俟蕓麻木虛脫的雙腳失去知覺,沉重的眼皮也幾乎累的睜不開,她還是走不出去。

    “呀!”她尖叫出聲,只因一個不留神便讓地面上突出的石塊絆倒了她。跌倒的瞬間,讓地面銳利的沙石給劃破掌心,滲出絲絲血痕。

    痛嗎?應該是吃痛的,但萬俟蕓渾然不覺受傷,只是淡然看看自己手掌。

    她似乎慢慢的體會到他的感覺。一直在后頭追著是這么辛苦,而愈到后來愈絕望,尤其在半分希望都沒有之時……

    “……他現在是否無恙呢?”

    腦海中浮現的,總是他自信十足的表情。就因為他從來沒讓她看到辛苦的那一面,所以她記憶中的他,每一張都是最讓她動心的英挺笑容。她好想他。

    心兒怦怦跳,喚醒了她的知覺。只要想起他,她就又有勇氣走下去。

    是啊,她的功夫都是他親自指導,她要是找不回他,豈不是太讓他丟臉了嗎?

    就算不是,她只希望不會太遲。

    “我一定能見到他!彼o緊握拳。“我絕不放棄——欽?”話還沒完,她眼前突然出現一陣白光,讓她眼睛刺痛的根本張不開!霸趺椿厥?”

    懷著不安等待了許久,她身邊出現不尋常、不,或者該說這才是尋常的動靜。

    曙光乍現,讓人身心憂傷能一掃而空的涼爽清風迎面拂來,潺潺流動的溪水聲交織著悅耳鳥鳴,空氣中滿是芬芳而不甜膩的清新花香。

    她嚇了一跳,睜開眼睛,放眼望去,觸目所見,云煙繚繞,奇花異卉爭奇斗艷,她正置身在小小的草原上;再回頭,黑暗的森林已經在身后遙遠而朦朧的地方。

    “出了密林,朝日升之處前進,心無旁驚,不管發生甚么事都不可以退……”

    耳中想起朱嵐王當時的指點。當時她還不能明白朱嵐王話中之意?伤F在仿佛懂了。尤其是在她回望前方,看見依山壁前方有一幢白色石屋時,她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考驗。

    幾塊罕見的青玉大石為界,里頭山壁下有著白石堆砌的小屋,屋前一座風雅竹亭,花團錦簇中,俊美的白衣青年比朝陽還要耀眼。

    一直想見他,而這樣的愿望成真了;可她現在卻說不出半句話。

    千言萬語哽咽喉間,她由衷感謝上天。他還活著!

    他容顏依舊,臉色有些蒼白,除了看來消瘦些,其他都沒有改變;不,往常一貫的笑容不見,表情近乎是在發呆,雙眼無神,根本不知在看何方。

    是否,他仍然在思念著她?

    她再也克制不了思慕之心,往前直奔。

    像是注意到周遭氣息改變,千海猛然回頭,神色嚴厲!罢l在那里?”

    她讓他冷冽的模樣給嚇的霎時停了腳步。她要怎么回答?萬念俱灰的他,還愿意重新接受她嗎?她遲疑的踏前一步又一步。

    “不許過來!”千海站起身,順著聲音方向尋去。來人沒有殺意,不是敵人;闖入時也沒有慌張的感覺,那么就不是誤闖進山的人!皥笊厦麃!”

    “你的眼睛……”注意到他雖然轉頭看著她,卻認不出她時,她顫抖著雙手,搗住自己的唇瓣,避免在他面前難堪得啜泣出聲。是她害的,都是她害的……

    “不,不可能是蕓兒!彼趺纯赡転樗鴣?就只有她,他不愿意讓她看到他如此狼狽的窘態。千海帝怔在原地好一會兒,震驚的眨了眨眼,而后腳步凌亂地退了一步,又一步……

    “小心!”看見千海帝一腳踏空臺階,跌出涼亭時,萬俟蕓顧不得是否尷尬就要沖上前。

    “別過來!”他仍一派強硬的拒絕了她。

    萬俟蕓停在青玉前,心痛欲絕。他已經不喜歡她了?

    “千錯萬錯,是我的錯,我遺忘你在先,你怨我無情,我可以接受;但在你討厭我、連讓我扶你都不肯之前,請你親口告訴我——你的眼睛,是因為我的緣故?如果我的血可以救你的話,我……”

    “……不是,這跟你無關。沒事的話,你可以回去了。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彼酒鹕,連拍去自己身上沙塵都嫌麻煩,轉身就要進屋。

    “我要知道實話!彼那牡囊苿由碜。

    “實話便是甚么都和你無關!”他背對著她大喝:“別想偷偷靠過來!越過雙柱青玉就是五行陣法,踏前一步會折壽的!”話才出口他又開始懊悔自己說了真話。

    “所以,你不討厭我?”她苦笑起來。他還是處處為她想的。

    “你要固執到甚么時候?你不用再掩飾,我甚么都明白了,你對我——”

    “你膽敢對我如此質問,以下犯上?”他雖然已經離開宮中,可他天生的王者風范仍然未曾稍減,動起怒來,氣勢依然驚人。

    萬俟蕓含淚咬唇,萬分不甘。她絕不退縮。那家伙看來不用硬的是不行了。

    “舍棄王位遠走的你,早已不是蒼炎帝王,充其量,只是一介平民段千海,咱們平起平坐,這算甚么以下犯上?”

    他一愣,猛一回頭!笆钦l教你如此大膽的?”

    “沒有別人,從來就是你!”她強自忍淚!澳憬涛胰f槍武藝,教我星象毒物,教我面對強敵不可以懦弱,教我面對難題不可以逃避,教我就算只剩下一個人也要好好活下去!你教我喜歡上你,教我就算被你拒絕也無法死心!讓我變的如此膽大妄為的,就是你!”

    她愈說愈激動,早已管不了是否哭喊得不成人樣;七年來,第一次聽到她如此真情流露,他竟無法回答她!笆|——”

    “請你承認,你也喜歡我。是你救了我,是你守護我,這七年——”

    他臉上升起無法遮掩的紅霞,急匆匆別過頭。“別說笑,我——可是堂堂蒼炎千海帝,怎么會為了一個女人——”

    “如果你說你愛我,我就留下。即使未經許可的凡人進入神仙洞府是要折壽,多待一天折一歲,可為了留在你身邊……就算明天必須死,我甘愿只活這一刻!

    “混帳,我賭上雙眼救你,不是為了讓你死!”

    “那是為甚么?”

    他聞言一愣,仍然避而不答。

    “如果你早點說出你愛我,我們又怎么會憑空虛度這些年?你怎么會認為,我不喜歡你?忘記你,是我不想成為你的絆腳石。而你,為何總不肯承認你愛我?”

    千海低垂眼眸。他清楚凡人要入山會有多辛苦,如果只要一個答案就能勸她回去的話,他們倆,從沒有這么坦誠過啊……沉吟許久,他極輕極輕地回答了。

    “如果你不喜歡我……你要知道真相的我如何自處?我承受不了啊!

    “膽小鬼。懦夫!

    “隨你說吧,反正我就是——”

    “可我偏偏就是不喜歡甚么勇士,就是喜歡你!彼龘屜。

    他心高氣傲,不肯承認也無妨,她承認就好。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先低頭又如何?誰說先低頭的人一定會是輸家?

    就算他對她死心,可她不會這么輕易放棄。

    以前是他追著她,現在換她不肯放手了。

    他訝異低頭,懷疑自己聽到的究竟是真實還是夢境?隱忍著不讓淚決堤。

    “我——不要你的感激!边@才是問題的癥結。他要的是純粹的心意。

    “我又不是畜牲,要是連感激都不懂,還配稱為人嗎?可感激是一回事,我

    喜歡你是另一回事。如果你始終拒絕我一“

    萬俟蕓拿出腰間匕首,在自己腕上劃下一刀!爸辽儆梦业难獮槟憬舛,這樣一來我們互不相欠;此后,我的心意不變,是不是就可以喜歡你了?”

    “笨蛋!你快給我住手!”血腥的氣味打退了他內心最后的屏障。他沖到青玉旁,“我不是因為那樣的理由拒絕你!”

    “那么是為了甚么?你不說,我永遠不會懂。”她全然無視自己的傷口,只是愛憐的伸手輕撫他滿懷焦急的臉龐。

    “千海……”

    身份甚么的再不能隔閡他倆。

    “就算我可以保命,雙眼也已經毀了!边@才是他不愿承認的真相。“我不想讓自己拖著要死不活的軀體,與其如此,不如……”

    “至少能活著,就還有希望不是?”

    “我不能讓你嫁給一個有殘缺的男子,就算那個人是我自己,我也不許!”

    她閉上眼睛,淚如雨落,但不是因為心傷;以為他守候著她,已讓她感動到極點,可卻驀然發現,他用情之深,永遠是她無法想像。

    伸手緊緊摟住他,她立誓,他再怎么拒絕,她也要追到他答應為止!可是,他一定不肯輕易接受的。因為他是個笨到極點的大傻瓜呀……

    “只要是你的希望,我就照做……我會死心離去。這樣……也可以嗎?”

    “……可以!彼崎_她!澳慊厝グ伞N疑砩系亩,你不用擔心!

    “我答應你,我這一走,不會再回來。如果你回頭再看我一眼,我就留下!

    她的聲音極為落寞。“你當真不回頭,不留我?”

    看著他站起身背向她,她大概也知道他多么壓抑才能忍耐著不挽留她。

    “約定就是約定!彼麍詻Q說道!拔摇粫仡^!你走!”

    聽著她失去力氣的腳步聲,慢慢離去,他想,這樣就夠了吧……他已了無遺憾。但,為何此刻口中念念不忘的,仍舊是她的名字?

    “蕓兒……”十七年的愛戀,就這樣,真正結束。

    “不要!你這下流胚子,你想干甚么!”劃破寧靜刺進他耳中的,是她的凄慘尖叫,伴隨著可怕的裂帛聲傳來。“給我放手!不要——千海!大王——”

    “蕓兒!”他急忙一轉身,但已經失去她的聲音!笆|兒——”

    他放她走,不是為了讓她出事的!“蕓兒,回答我,你在哪里——”

    “我……在這里。”她自他身后冷不防地伸手環抱著他,讓他完全來不及拒絕。

    “你回頭了,所以,你挽留我了,這下,你不能再趕我走。約定是約定,你親口說的。別忘了到剛才為止,你還堅持是大王,所以,君無戲言!

    “你——騙我?”他早該想到,稍有一點點歹念的人早被師尊的陣法困死在外頭的黑暗密林中,怎么可能闖進山上?

    “騙你又如何?你不也騙了我七年?將我玩弄在手中,又怎么算?”

    “但——”他向后想推開她,但才觸到她手臂,感覺到滴落在手背上的滾燙淚水,他縮回了手。“蕓兒……不要為難我。”

    “是你在為難我!彼膺^他的身子,拉過他雙手,扶上他臉頰。那雙漂亮的眼眸滿滿映照著她的身影,正如他的心也填滿了她。

    相愛的兩人有甚么天大的理由非分別不可?“大王,讓我喜歡你,好嗎?”

    “我的眼睛……”想再看到她一次笑容,會不會只是奢求?她的決心,讓他無法再以離開他才是幸福為借口。如果他不能守著她。他一輩子都會不安的。

    “就算強押著朱嵐王,我也會想辦法醫好你!彼度胨麘阎。在他耳邊輕聲許諾。“不然,我就當你一輩子的眼睛,讓你一輩子都不能沒有我!

    “蕓兒!倍嗌倌辏偹隳苋缭敢詢,千海幾乎沒有辦法讓雙手不顫抖。

    他緊緊抱住她,再也不放手。兩人相擁著跪跌在草地上,互相聽著對方最真實的心跳。

    光只是這樣摟著她,就已經讓他幾乎要發狂。她嬌軟身軀倚著他,汲取著她身上迷惑他心神的淡淡香氣,他開始覺得揮身燥熱有些不對勁。

    “對了,蕓兒。方才你的把戲還挺逼真的,還裝的出衣服撕裂的聲音,害我險些嚇壞!

    “那不是裝的,我得用盡力氣才撕得開,還好一路上走來不是挺好走的,這衣服就已經被劃破了許多處……”

    他完全停止呼吸!澳敲础F在你身上——”

    “能扯的都扯了。方才我一時情急,反正這深山荒野的,也不可能有別人會看到!彼F在才開始害羞。“所以,你碰了我,不負責也不行了!

    “該死!”他低咒。難怪他會摟得心神不寧,原來果真不是他想太多!

    “你氣我這么有失體統嗎?你討厭我了?”她委屈而難堪得想推開他,卻被他一把拉回懷中。

    “我永遠不會討厭你!彼拖骂^,摸索著她面容,將頭輕輕靠向她的。

    “我氣的是——這么重要的時候,我的眼睛竟然看、不、見……”

    “遺憾嗎?”她偎向他,有些甜蜜的笑了起來;而后愈笑愈賊。

    他坦白相告!斑z憾,恨不得早點養好傷——!”猛然被推跌草地上,千海帝有些莫名其妙。雙眼見不到而有些惶恐。“你做甚么,蕓兒?”

    “為了激發你療傷的動力……干脆讓你遺憾到底!彼窍蛩,心甘情愿。

    “這回,你逃不掉了!

    “蕓兒,你太狠了——”千海前所未見的刷白了臉。推開她是種遺憾,但不推開她會是更大的遺憾!拔业奶臁∈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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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炎王城總算稍微恢復往日風采,已是千海帝上沙遙山療傷一年后的事。

    傷勢稍有起色,一年后,千海帝便帶著隨侍萬俟蕓秘密回到王宮,讓一個人獨自掌政而累的大病小病不斷的朱嵐王,抱怨了足足有三天三夜。

    東邊部族的入侵,由于旌羽驍勇元帥穆沖云加入戰局,以致蒼炎執掌主力軍權的冷榭皇遲遲不能回王都;最后總算勝戰,班師回到闊別一年有余的王宮。

    這下,應該是風平浪靜了吧?

    “兩袋,不能再多!崩溟炕识自谏欧块T口,表情極為嚴肅。

    頂著小金冠的四歲可愛小胖娃搖了搖頭,伸出四根小小的手指比了比。

    “真是貪心……好吧,三袋成交!崩溟炕时鹋畠鹤哌M御膳房。

    “晚上準備三袋冷玉糖交給公主當點心。”

    吩咐完廚娘后,冷榭皇便一面嘀咕一面送女兒回寢殿。

    “省著點吃,你娘說你這胖丫頭快不成人形了,要讓她知道我準你偷吃的話,肯定會翻臉?稍蹅冋f好了,今天晚上你得乖乖的一個人睡,不準來吵父王和你娘……研究蒼炎傳承問題!

    當夜,冷榭皇滿心以為,只要女兒這個小惹禍精不來打擾就好;這回,他蓄勢待發,準備好好與愛妃互訴這一年來的相思之苦。

    他將愛妃打橫抱起,一腳踹開寢宮大門……先左瞧右瞧,確定沒別人在里頭,以最快的速度反手將門鎖扣上。

    一年前王宮改建的時候,他特別要求將屋頂翻修,只要不再遇到大爆炸,幾個人隨便踏踏也是踏不壞的?偹悴粫儆腥烁闫茐牧税?

    “冷榭,”皇妃迦葉璐有點不安!澳阈Φ煤每膳。”

    “璐兒,知道嗎?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边@一年來不曾有過這么愉快的心情,冷榭皇抱著愛妃往床榻方向疾步奔去。

    “我也是。我們一年沒見了呢……”

    “璐兒——”濃情蜜意話未完,冷榭皇震驚地看著他碰都沒碰、卻自己掀了開來的絲被。一道道青筋慢慢聚攏在他額上。

    “千海,你這是在作啥?”強自接捺下想殺人的沖動,冷榭皇對著揭開床板,從密道探出頭的那欠扁家伙沒好氣的問道。

    “雙眼都還看不見,你就敢在地下密道跑來跑去,找死嗎?”

    “噓,小聲些。你沒看見蕓兒吧?那家伙,整天拿師尊開的藥方追著我跑,硬是要強灌我那些惡心怪藥。真是失策,我教她所有本事,偏偏忘了教她廚藝!

    一想起那些東西渾沌不明的味道,千海帝就不由自主的渾身驟起寒顫。

    “你以前不也常作這種事,這叫現世報!崩溟炕世湫Γ涫峙杂^。

    “我做給蕓兒的至少味道好很多。不成,我得換個地方,躲去密室里……”

    若只打算躲藏一陣子,一年前毀了大半的密道,應該還有安全的容身之處。

    才在這么盤算,卻聽到“轟隆”、“轟隆”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他站定的地面上,隱約可以感到輕微的震動。

    “那是……甚么聲音?”危機意識驟升。

    “蕓兒跟我借了不少火器!崩溟炕暑a邊緩緩浮起不懷好意的笑容!岸椅矣职鸦始颐軅鞯膬葘m地道圖贈她當大婚賀禮。我想,她應該正在善加利用吧?”

    君子報仇,三年不晚,誰讓千海以前欺負他,他不好好回報怎么成?

    “冷榭你——”竟然敢協助蕓兒破壞他的秘密藏身處?

    “誰讓你連躲著她都還要破壞咱們好事?”才管不了千海是否還是病人,冷榭揪起千海大腳一踢:“給我滾出去!”

    就聽見眼前“砰乓”一聲,千海帝揉著摔疼的臂膀低咒,“一個個都這樣小家子氣,幫我躲躲都不肯,這么愛計較?”

    “大王,”甜美聲音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千海帝身后,“用藥時刻到了!

    “蕓兒!”她的功夫真是愈來愈到家,他都快要抓不住她逼近的氣息了。千海帝自原地躍起,拔腿就往前直奔!叭裟阕返蒙,我就認命乖乖服藥。”

    望著轉瞬消失的身影,萬俟蕓捧著一大碗湯藥,倒是自信十足地笑了起來并跟上他。

    “該毀的地方都毀了,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藏哪兒去?”

    腳步聲與笑聲急速退去,庭園恢復了寧靜。

    想來,另一場追逐應該正在別的地方上演吧,只是勝負結果究竟如何?

    呵呵……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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