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后,她拖著兩箱行李到車庫,先遞給車夫一枚小鉆戒,又給他看另一枚大鉆戒。
“如果你趕上了,這枚大鉆戒也給你!”
“沒問題,于小姐,一定趕得上!”
大鉆之下必有快馬!
*
“到了,于小姐,埃米爾先生在巴黎的宅邸!
“趕上了嗎?”
“應該吧!
“最好是!
雪儂暈頭暈腦的晃下馬車,從啟程開始直至到達為止,她就像雪克杯里的冰塊一樣,在車箱里天旋地轉、翻天覆地,現在,她終于可以被倒進酒杯里享受一下平靜的滋味了。
車夫扶著雪儂上了階梯,再把行李從馬車上拿下來放在她腳邊。
“小姐,您的行李!
“謝謝,如果你不想讓埃米爾知道,可以先走了。”
看著馬車消失在車道盡頭之后,雪儂方才轉回來拉兩下門鈴,片刻后,大門打開……
*
“你要帶誰去?”
起居室里,埃米爾手握一杯紅酒倚在紅磚壁爐旁,面無表情地環視每一張期待中透著央求的臉。
“誰也不帶!
頓時,天與地一起崩塌了,三道尖銳的聲箭同時刺入埃米爾的耳膜里。
“我是你妹妹,為什么不帶我去?”瑪克琳憤慨怒吼。
“我從沒參加過宮里的宴會,埃米爾,求求你帶我去吧!”伊蓮娜哀憐乞求。
“這是難得的機會,我命令你帶娥潔妮去!”子爵夫人威嚴十足。
埃米爾垂下半眸,默不吭聲,靜靜喝他的酒,于是,聲箭升級為火炮,開始轟隆隆的做重點攻擊。
“我不管,你一定要帶我去!”
“埃米爾,我這輩子就求你這一次!”
“你沒聽到我的話嗎?埃米爾,我叫你帶娥潔妮去!”
“或者……”
在一片轟炸聲中,冷不防突然穿插進一個笑吟吟的聲音,男人的,說也奇怪,這聲音一出現,轟炸聲就消失了。
“你帶我妹妹去,我帶你妹妹去,嗯?”
埃米爾拉高視線投向起居室另一頭,那兒有一對年輕男女,男的瀟灑俊俏,女的溫婉嬌美。
“很抱歉,沛皮尼,老實說,我并不想去,更不可能帶任何人去!
“既然你不想去,又為何要我替你準備邀請函呢?”
“因為他想帶去的人不在呀!”斜坐在窗枱上的伊德笑道。
“哦?”沛皮尼瞄一下身旁的妹妹梅耶,后者表情隱隱有些黯然!鞍C谞栂霂дl去呢?”
“他呀,”伊德也瞄了一下眼,不過他瞄的是三張黑瞼!八霂А
“埃米爾先生,很抱歉打擾,但外面有位于小姐,她說是……”
鏘!
酒杯碎裂聲打斷了女仆的話,不過她也沒打算說完,因為起居室里已經不見埃米爾的蹤影了。
“那位于小姐是誰?”沛皮尼愕然問。
“真厲害!”伊德哈哈大笑。“總是能在最緊急的時候趕到!”
片刻后,埃米爾回到起居室,大家都感覺得到他不一樣了,雖然他的表情依舊冷峻,但腳步十分輕快,甚至有點雀躍。
“我們雪儂小姐趕到了?”伊德問。“在更衣?”
埃米爾頷首,到酒柜旁為自己重新倒一杯酒。
“可惡,那個女人又來干什么?”子爵夫人忿忿道。
“現在我總算明白為什么你們那么討厭她了!”瑪克琳喃喃嘟囔。
“那個該死的女人真不知羞恥,老是纏著埃米爾!”伊蓮娜更是咬牙切齒。
是誰在纏著誰呀?
十五分鐘后,雪儂出現了,說實話,她穿的根本不是十九世紀的女裝,而是二十世紀的晚禮服,一款復古風味十足的晚禮服。
白緞長袖禮服后面垂著一小段拖地的裙裾,低胸露肩的衣領上是一圈白色大玫瑰,蓬松飽滿的裙擺處也繞著一圈更大的白玫瑰,襯上高挽的云鬢上那朵白玫瑰,還有珍珠耳飾、珍珠項煉,濃淡適宜的晚宴妝,她看上去是如此高貴大方又浪漫典雅,就像一朵嬌艷欲滴的白玫瑰。
起居室里的男人們全都看癡了眼,甚至女人們也張著嘴一時吭不出聲來。
“抱歉、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不要緊!
“那么,可以出發了嗎?”
“當然!辈艓拙湓,埃米爾就帶著雪儂走人,早已忘了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那就是……”沛皮尼又瞥向梅耶,后者咬著下唇,幾乎要哭了!鞍C谞栃膬x的女人?”
“何止心儀,埃米爾簡直是……”伊德滑稽的咧咧嘴。
“怎樣?”
“怕她,我想你懂我的意思,嗯?”
男人會怕女人,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女人太兇悍,男人壓制不住;另一種是太在乎她,所以怕她生氣。
就埃米爾而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第二種情況。
聽伊德一說,不僅沛皮尼兄妹啞然以對,子爵夫人和伊蓮娜更是愀然色變,當下就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積極籌畫卑鄙無恥、下流齷齪的計策,陰謀暗中搞破壞,很快的,瑪克琳也加入了,因為雪儂“搶”了她參加宮廷舞會的機會。
無論如何,她們絕不能讓埃米爾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
杜樂麗宮里專門舉辦宮廷舞會的元帥之房,這晚也擠滿了兩、三千人,胸前配滿五顏六色勛章的顯貴男士們仿彿閃閃發亮的圣誕樹,一座座結婚蛋糕掐著繡花手帕搔首弄姿,頻頻拋媚眼,順便用扇子發送無線電報給情人。
在路易國王一行人入場,王妃就座之后,管弦樂團才開始演奏卡德利爾舞曲,于是,舞會開始了,所有人都集中到大廳中央開始跳舞,只余下少數人仍然待在原處,譬如埃米爾和雪儂,因為除了華爾滋和加洛普舞之外,雪儂都不會跳。
“埃米爾!
“嗯?”
“你打算整個晚上都用馬臉跟人家打招呼嗎?”
從第一腳踏入杜樂麗宮,埃米爾就寸步不離的守在雪儂身邊,舞會開始之后,只要有男人過來來邀請雪儂跳舞,他的臉就會拉成隔夜的法國面包——又長又硬,再用比鋼鐵更生硬的語氣替她拒絕,她只好一直用左手持扇擋在臉前。
請離我遠點,這里有大型危險動物。
“……你沒來!
聽他指控的語氣,雪儂立刻知道他說的是五天前她的承諾。
“對不起嘛,”她理虧地吐吐舌頭!拔矣植皇枪室獾,我也沒想到突然有人來找我,還死賴著不走……”
“男的?”聲音有點陰沉。
“女的!
“你應該告訴我聯絡你的方法!甭曇粽A恕
“這個嘛……”雪儂沉吟苦思半天。“好難!”要真那么容易,時光機就不必發明得那么辛苦了。
埃米爾沉默一會兒。
“你想再參加宮廷舞會嗎?”
“不想!”
“為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路易國王,現在看過了,我還來干什么?”
凝眸注視著她,埃米爾又靜默片刻。
“那么,要如何你才肯留下來?”
“留下來?”雪儂訝異的復述道!傲粼谀膬?”
“巴黎,我必須處理一些公事,暫時還不能回夜丘!
他要處理公事,關她什么事?難不成要她客串秘書?
“你可以派人送我回去嘛!”
“我希望你留下來!
“可是……”雪儂原想繼續拒絕,但轉眼一想,不是早已決定要來看看為什么只有她會碰上這種事的嗎?
那么,是不是應該順其自然才對?
不然靠她自己,一點頭緒都沒有,連怎么開始,要從哪里開始都不知道,又找得出什么答案來?
好吧,就順其自然!
第7章(2)
“呃,我是說,古堡的女主臥,有人會進去嗎?”
埃米爾呆了一下,不解她為何突然轉到這個問題上來!安粫髋P沒有人住,自然也不會有人去清理,尤其是在你出現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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