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看到他時生氣,看到他時更氣,干脆不看了,飛快垂下粉頸,定下心看著手里的照片和資料。
“老大,你來了,坐!我正跟水小姐談案子呢!要不要先認識一下?”遇到少見的美人,一向神經粗的馬定強臉上也泛起了可疑的紅暈,幸好他皮膚黑,不大看得出來。
認識?算了吧!他和她熟到都已經可以吃了,歐馳一聲不吭,悶悶地坐到一邊。
“不好意思,水小姐,他叫歐馳,是我以前的老大,開征信社的,他不太相信這些有的沒的。”馬定強向水藍介紹,然后又鬼鬼祟祟地小聲爆料:“加上最近他被女朋友甩了,脾氣壞得很,不過因為他一直在幫我跟這幾樁案子,所以我才通知他過來的!
被女朋友甩了?水藍安靜地聽完,也不多廢話,闔上資料簿,鄭重地對馬定強道:“泰國有一種巫術叫“降頭術”,會讓一個人離奇的死去,不知道馬警官聽說過嗎?”
馬定強點頭,雖然他以前并不相信這些邪術:“略有所聞!
“一般在泰國寺廟里的老和尚,多少都會這種巫術,后來漸漸流傳到了外面。修煉這種巫術時,人的靈魂出竅,而且隨時會死亡,所以很難。那些修煉成功的,就成了德高望重的降頭師,他們會去救人,為人醫病,而那些修煉不成死去的,就只能做“絲羅瓶”了!
“絲……什么?”馬定強問。
““絲羅瓶”!
“這東西……算鬼嗎?”
“絲羅瓶不能簡單地稱之為鬼,它死了,但是不甘心就此做鬼魂,還會想要繼續修練這種巫術。最可怕的是,一旦成了“絲羅瓶”,就必定會附身到正常人的身上,白天在人的體內沉睡,到了夜間,就會不斷地四處害人!
馬定強已經聽得心驚膽顫了,結結巴巴地問:“水、水小姐是說……這些死者全是被“絲羅瓶”害死的?”
“是,被它害死的人,表面上毫發無傷,但死因非常奇怪,而且那些人就算死了,魂魄也會變成厲鬼,被“絲羅瓶”養在家里供自己使喚,并且幫它傷害它看上的獵物!
馬定強聽得寒毛直豎,不由自主地看了眼歐馳,后者緊鎖眉頭,一言不發,顯然正認真傾聽。
“我看了一下,這兩個月死去的四個人,全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我想它還會不斷地尋找這樣的人,用來修煉降頭術。”
“那么水小姐,現在我們要怎么做?請道士作法有用嗎?”
“一般道士作法只能降住小妖和小鬼,對“絲羅瓶”沒有任何作用!
“那、那怎么辦?”
“兩個月前,我遇到一位差點被它害死的先生。”水藍停頓了一下,不太自在地說道:“碰巧,我有一串在泰國寺院的高僧那里開過光的佛珠,這兩個月來,那位先生因為有佛珠護身,加上隔幾日我就會替他驅走邪靈,因此才會暫時平安無事。”
歐馳驀地抬眼,愕然地看著她。
水藍無視他的存在,繼續說:“可是被“絲羅瓶”看中的人,它并不會如此輕易罷手,不過我現在已經知道那東西現在附身在何處了,我想不如利用這一點,引它上鉤,我們可以一起想個周全的辦法收服它!
“太好了,水小姐,我們全部聽你的差遣!瘪R定強興奮地搓著手。
“好,不過……”水藍輕頷首,微微一笑,“我只有一個條件!
“請講!瘪R定強洗耳恭聽,只要能捉到怪物”破了案,就算有一千個條件也沒問題。
“那位歐先生,我不想看到他!
咦?馬定強滿臉錯愕地看向老大,在發現黑著臉的老大望向水小姐的眼神時。這才恍然大悟,這兩人之間,擺明就有奸情嘛!
捉捕工作很迅速地展開!項目組以被“絲羅瓶”垂涎三尺的黃富貴為餌,在凌晨四點終于將它引到了郊外一棟正在修建的大樓天臺上。
夜色很深,遠處點點的燈光來自繁華的城市中,天邊一輪月被烏云遮住,沒有星辰的閃爍,天臺上的情景若隱若現,那里,人鬼兩方正在對峙著。
白裙飄飄的年輕女子,一頭長長的黑發正迎風揚起,搖曳生姿,飄逸而出塵,看上去宛似仙子。她右手拿著一柄桃木劍,劍尖斜指,一張絕倫美顏冰冷如霜,正冷冷地睥睨著距自己不過三公尺的年輕男子。
已被“絲羅瓶”附身的年輕男子,正是那個對水藍一見傾心的湯偉翰,可惜他的靈魂此時已經被“絲羅瓶”完全操控,除了面部輪廓看起來依稀還有他的模樣,全身上下散發的怨氣和惡毒已不再像個正常的人類。
只聽它發出可怕的狂笑聲,對眼前的女子道:“我早就知道這家伙會壞我的事,竟然會喜歡你!要不是這樣,你以為能找到我嗎?”
“欲人勿聞,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為!彼{冷冷道:“你害的人已經夠多了,放了他。”
“哼!我放了他,你會放了我嗎?”絲羅瓶陰森地問。
“不可能!碧夷緞υ谝估飫澇鲆粋美妙的弧線,緩緩指向絲羅瓶:“我一定要收了你!。
“好。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絲羅瓶說完便退后,它身前瞬間出現六、七只厲鬼,張牙舞爪地朝水藍撲去。
這些厲鬼與普通的小鬼們截然不同,它們面色蒼白,雙頰深陷,皮膚上都是尸斑,眼睛的位置并沒有眼珠,只剩下兩個黑黑的空洞,而且七竅都在流血,看得人實在膽顫心驚。
“老天爺!”馬定強倒抽一口冷氣,正遠遠地看著那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
他正奉水藍的命令,帶著全副武裝的特警組隊員將天臺一側的入口處堵了個水泄不通,所以有幸看到如此多的厲鬼,一個個目瞪口呆,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頭兒,這太嚇人了,水小姐搞不搞得定。课覀円灰_槍?”天下之事,無奇不有,沒有人看到這一幕還能平心氣和,這場面也實在是太過攝人,一輩子大概也難見一回!
“這個……”馬定強心里也沒底,以往沒底的時候他會跑去問老大,可惜老大得罪了水小姐,被勒令離開,還被關在拘留室,想到未來會慘遭老大的修理,馬定強就更沒底了。
“先不要亂來,聽指揮!
正焦頭爛額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在馬定強耳邊響起,他吃驚地轉過頭,瞪著一雙銅鈴般的大眼,嘴張成了O型。
“你……你……”他今天見的鬼夠多了,不差這一個。
“怎么?”歐馳沒好氣地反問。
“你怎么在這兒?”老大不是應該在審問室嗎?
“使用美男計,請你們的隊花開門的!
強人!犧牲色相這一招都使上了,馬定強一陣無語。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絕對不會相信!笨粗矍胺艘乃嫉膱鼍,歐馳也禁不住嘆息。
那正與惡鬼斗法的,是他的女人……回想起她少年時曾告訴自己,要當個合格的驅鬼師,他以為她只是瞎掰,沒想到是真的。
她從來不曾騙過自己,甚至連這樣令人難以想象的夢想,她也一片真心、據實相告,他真是個混蛋,不僅不相信她,還捕風捉影懷疑她!
現在,她正在捉鬼,做那么危險的事,他怎么可能老老實實地待在拘留室里?所以他來了,哪怕她不想看到自己,他也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