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她的視線又是一片模糊,淚霧將眼中的一切抹上朦朧,她趴倒在留有他氣味的枕頭上,貪心的大口呼吸。
一只強壯的手臂纏上她的腰,她一征,抬頭便看見心心念念的男人。
他拿著冰袋,輕輕敷上她紅腫的臉頰,一手則扣緊她的腰,讓她貼靠在他胸膛前。
“好冰!彼槌橐南蛩棺h,想甩頭躲開,卻立刻被他的大掌撈回。
“我知道。”他低頭,安慰似的吻吻地臉頰,又滑到如粉色玫瑰的唇辮,輕啄一下。
她下意識想回應他,但忽然又愣下……不對啊,現在的地是夏恬馨,他竟然吻地!
“雷光恒,你知道我是誰嗎?”她氣悶的質問。
“夏恬馨!彼林せ貞,眼底卻滑過一道奇異光彩,稍縱即逝。
“那你還敢吻我!”她握緊粉嫩的拳頭,心情復雜的捶他胸口一記,很無聊的吃起新身分的干醋。
“別忘了,那天在辦公室是你先勾引我。”他大掌一個舒張又握緊,柔嫩小手瞬間落入了他的掌控。
她咬唇,眼角還懸著晶瑩淚珠,心頭纏著莫大委屈,同時也憂心忡忡。
他該不會真的喜歡上夏恬馨吧?雖然這個夏恬馨就是“她”──柯宥心,但怎么說,先從外型上來看,夏恬馨和柯宥心相差極大,他怎可能會喜歡上單薄又青澀的十八歲女孩?
過度受到刺激所以改變口味?還是嘗過一次鮮之后,發覺青春肉體的甜美可口,決定將錯就錯吞了夏恬馨?
他怎么可以!憤怒混著忌妒沖上腦門,她氣紅了雙眼,探出另一手拍打他的胸口,就像是在質問他的心。
“雷光恒,你不可以喜歡我!”腦中一片渾沌,亂得像漿糊,她開始懊悔先前的胡鬧,說到底,是她親手促成他的“變心”。
“為什么不可以?”他很惡質的反問,眼神滿是譏諷。
“因為我是夏恬馨,不是柯宥心!卑。墒撬撵`魂是柯宥心!越說越復雜了,連她自己都快被搞胡涂了!
“那又怎樣?”他挑了下眉,表情頗不以力然。
“什么怎樣!你愛的人是柯宥心!”她氣得又快哭出來。
“她已經死了,不存在了,我還愛她做什么?”琥珀色眼瞳淬著寒芒,口氣也是滿不在乎的無所謂。
“她她……她沒死,只是……”她吸吸秀巧的鼻頭,語塞說不出口。
“對,她沒死,只是已經變成鬼魂,可是我總不能愛著一個鬼魂!彼麘B度前后丕變,徹底大翻轉。
“上次你明明不是這樣講的!”為什么一下又翻案了?!“那晚在“夜”,你抱著我的時候不是說,就算是鬼魂也好,你也會一輩子只愛我,不讓我離開!
他深邃似碧海的長眸微瞇,仿佛抓住了地的小辮子,勾起一邊嘴角冷哼:“你口中的“我”應該是我的妻子,而不是你吧,夏恬馨!焙鋈槐稽c名,她背脊一涼,莫名地,總有種被他看透了什么的錯覺──不,應該是她想多了。
她強忍下心慌,故作鎮靜。“對啦,我剛才一時口誤。反正,你知道你愛的人是誰就好,千萬別再移情作用,搞混了。”
他又挑眉!罢l跟你說是移情作用?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忽然間開竅了,既然人都死了,我也沒什么好留戀。其實我跟我老婆的感情談不上多好,我為了她消沉大半年時間,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我有權利去追求下一段感情。”
冷請無情的嗓音略略一頓,他不忘提醒一句:“上回你不是也說,人死不能復生,我總不能為了一個死去的人守身如玉一輩子!
氣氣氣!這個男人根本是想活活氣死她吧!居然還拿地用來堵繼妹的話,反過來堵得地郁悶快吐血。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大混蛋!”她又被氣哭了,珠玉般的眼淚滾出大眼,鼻頭酸酸楚楚,胸口也像是被攆碎了似的泛疼。
“這句話,由我死去的老婆來罵比較妥當,你這個局外人應該沒資格!笨匆娝圃嘧R的淚瞪神情,他的心臟劇烈跳動,盤桓在胸臆間的荒謬揣測,似乎不再是揣測。
“我就是要罵!怎樣!”她氣得雙眼發暈,理智也開始暴走,不管用了!澳銢]血沒淚,你知道你老婆有多愛你嗎?她連死前最后一刻都想著你,因為死前掛你電話后悔得要命,被廢鐵壓斷肋骨的時候你知道有多痛嗎?痛到不能呼吸,不能喘氣,但她腦中還是想著你,手骨都被刺穿了,還是想撿手機打電話給你,因為她知道自己一定活不了,奢想看可以在死前再聽一次你的聲音……”
第4章(2)
邊哭邊痛訴的小嘴倏地被封口,那些痛徹心靡的告白,全都化成了鋒銳的尖刀,在他心上劃開道道血痕。
夠了,不需任何科學性的證實,先是她這一連串的控訴,痛苦掙扎的眼神,不必再揣測,也不用再質疑,他腦中設想的那個可能性,確確實實已成真。
“你不可以這樣……”不知道自己早已嚴重露餡,她哭得更兇,淚珠顆顆落下,也沾濕了他的俊顏?伤薜迷綉K,他吻得越兇。
不停敲打他胸膛的小手片刻就被鉗住,重生后的新身體太瘦弱,她根本敵不過他強壯的臂力。
“不可以……不可以……你愛的人是柯宥心……”她拒絕他的吻,但是他霸道的不允,灼舌長驅直入,潛進柔軟芳腔,汲取她的甜美氣息。
明知道柯宥心已不存在于這個世界,可她就是無法忍受親眼見他愛上別人,她自私的希望,他永遠不要再愛上任何人。
“她已經死了,不存在了!奔词剐闹械闹i底已解開,但他沒讓她知道,反而惱怒的繼續惹她心傷。
“不……才不是……”她被他壓倒在熟悉的大床上,去年才新漆成的希臘藍天花板映入眼底,她的心底卻是一片黑沉沉的陰霾。
將她細瘦的雙手壓在身子兩側,他將全身重量覆上地,柔軟與剛強相互碰擠,擦撞出使人暈眩的致命快感。
不敢相信,她竟然能感覺到他腿間強烈的亢奮,那種屬于他的,危險而性感,會讓所有女人甘愿為了他化成一泓柔蜜的狩獵氣息……
心臟好似被猛烈一撞,傷口滲出鮮紅的血,她嘗到了比粉身碎骨還要錐心的疼痛。她的男人,居然這么快就對“她”以外的女人動情,盡管這個女人是她重生的新身體。
好過分……他真的好過分……怎么可以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移情別戀,就對柯宥心以外的身體產生感覺──上次不能算,那是她蓄意的挑逗。這次的她明明百般抗拒,甚至還提醒他,他最愛的女人是柯宥心,他竟然可以如此冷情的說出柯宥心已死的話。好過分……嗚……他怎么可以這么無情……
“別哭了,別再哭了!贝鬼硐驴薜浇踔舷⒌纳n白嬌顏,他總算停住深吻,整個人煩躁又心疼的哄地。
“嗚……你不能親我,你愛的人是柯宥心,不是夏恬馨……”太悲傷了,她的身體是小三,靈魂卻是正宮,世上還有比這更悲摧的慘事嗎?鳴嗚嗚
他俯在她耳邊輕嘆,沙啞的嗓音透著濃濃苦澀,低吟:“你還要繼續跟我玩這種雙面游戲嗎?”
哭泣的嬌顏驀然一頓,她揚起浸濕的眉睦,呆怔回望。
他劍眉深皺,臉上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無奈,縱容,寵溺,疼惜,以及滿滿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