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人死了活該!”玉珠啐罵。
王家嫂子在自家相公的陪同下,挺著大肚子從屋里出來!坝裰椋憔蜕僬f兩句吧,別再火上添油了!
“我又沒說錯!”玉珠嘴硬地反駁。
只見彩云嗚咽一聲,哭著跑回自己屋里去了。
頓時之間,所有人都閉上嘴巴,除了搖頭,就是嘆息了。
這時,伴隨著踢跶的腳步聲,一身紅色鎧甲的秦鳳戈再次來到大雜院,并在天井找到了要找的人。
“婉兒姑娘!”他沉聲喚道。
婉瑛從階上站起來!皩④姡俊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見禮。
“婉兒姑娘,借一步說話!”秦鳳戈的口氣聽來不容置疑,而且神情嚴厲,讓婉瑛以外的人立刻很識趣地退回屋里。
還以為這位將軍大人應該正忙著調查審問案子,畢竟剛抓到一名縱火犯,婉瑛實在想不出他來找自己的目的。
“不知將軍有何指教?”她疑惑地問。
他疾言厲色地啟唇。“聽鋪兵說,那名在大雜院連續縱火的犯人是婉兒姑娘親手抓到的,你可知這事有多危險?萬一對方還有其他同伙,一個姑娘家追上去將會遭遇何種狀況,你可曾想過?”
當秦鳳戈聽聞這件事,只覺得胸口有股怒氣爆了開來,再也按捺不住地前來找人,非要好好訓斥這位有勇無謀的女子一番不可。
婉瑛沒料到他會發這么大的脾氣!斑馈摇
“婉兒姑娘甘冒風險,不讓犯人逃走,確實很有勇氣,可是卻未深思其后果,實則太過天真,此舉不值得嘉許,下次不許再犯了,”秦鳳戈飽含怒氣地提出警告!巴駜汗媚锟梢员WC嗎?”
婉瑛一時說不出話來,想解釋自己的行為并不莽撞,偏偏又無法表明自己是參加過不少柔道比賽,還得過許多獎項的選手,再高大的男人照樣可以打敗。
“呃、嗯,多謝將軍的忠告,小女子記住了!弊詈螅嗣亲,有口難言,只好先認錯。
秦鳳戈聽她這么說,臉色稍霽。
“婉兒姑娘不可再像昨晚那般魯莽行事,若有個萬一……”他不敢去想象那種可能性。
“是,將軍!彼龥]那么脆弱,更不需要保護,可是說了也沒人會信!靶∨颖WC不會再犯!
他頷了下首,口氣也和緩多了。
“將軍,周安成……他真的會被處死嗎?”婉瑛想要確認。
“依照朝廷律法,既然人證物證俱在,犯人也親口承認放火,罪大惡極,當判斬立決!鼻伉P戈不假辭色地說!奥犝f犯人與這座大雜院里的人相識多年,莫非婉兒姑娘要替他求情?”
婉瑛不假思索地搖頭。“當然不是,既然犯了法,就該接受應有的懲罰,才能撫慰被害人和家屬的心情!
這也是父親生前常說的話,破案不是為了要升官或得到獎勵,而是為了讓被害者入土為安,也讓家屬得到一絲安慰。
“婉兒姑娘說得沒錯!
他沉定黝黑的虎目又興起了波瀾,眼前的女子明明只是大字不識得幾個的浣衣女,可是表達出來的想法,卻總能一再撼動自己的心,令人難以自持。
“也唯有嚴刑峻法方能阻止不幸一再地發生,警告人們切莫以身試法,方能保障百姓的身家安全,這也是皇上的一番苦心!鼻伉P戈是打從內心欣賞這位明辨是非的奇特女子。
她輕嘆一聲!笆恰!敝馨渤蔀榱四苋⒌健巴駜骸保尤蛔龀瞿欠N蠢事,不但害人害己,也傷了他娘的心,真是太不孝了!盁﹦趯④娫诎倜χ凶哌@一趟,婉兒心里實在過意不去,往后絕對會小心謹慎!
眼看這位將軍大人又一瞬也不瞬地凝睇著自己,久到婉瑛臉頰的溫度不斷地飆升,心知再這樣下去不行,以后還是盡量不要見面比較好。
“婉兒姑娘還是不愿改變主意?”秦鳳戈嗓音中透著明顯的壓抑,聽來有些粗啞,卻也充滿感情。
“改變什么主意?”婉瑛一時沒聽懂。
秦鳳戈深吸了口氣。“成為將軍妾。”
“呃?”她干笑一聲!皩④娫趺从痔崞疬@件事?”
“若我執意要你跟了我呢?”秦鳳戈眼底流露出強烈的獨占目光,隱忍多日,再也藏不住骨子里屬于男人那股天生掠奪的本性!爸灰乙痪湓,婉兒姑娘還是不得不從!
這是秦鳳戈從未有過的沖動,狂烈到像有一把大火在體內灼燒著,幾乎要將理智全數焚毀殆盡。
婉瑛不喜歡這種恍若被人拿刀子架在脖子上威脅的感覺,不禁昂起下巴。
“將軍要是這么做,雖然能得到我的人,我卻會永遠看不起你。”
在這個架空朝代當中,迫于現實的無奈,對某些事不得不做些妥協,她也有心理準備,但是并不代表就會屈服。
自己的血液里可是流著父親剛強無懼的性格,就算面對惡勢力,也一樣會追查到底,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氣為止,婉瑛相當引以為榮,所以更不能丟父親的臉。
“婉兒姑娘……”他滿臉挫敗。
她嘆了口氣,干脆跟這位將軍大人擺明了講。
“我不想與其他女人共事一夫,將軍已有正室,就該全心全意地愛她、疼她,不該三心二意,或許將軍覺得這個想法不可思議,可我是真的這么認為,所以絕不會改變主意……”就算古代男人可以把心分給好幾個女人,她卻無法容忍和其他女人共有一個男人的心。
說完,她福了個身,說了句“將軍慢走!”,便返回自己屋里了。
秦鳳戈目送她堅決的纖柔背影進屋,緊閉了下眼皮,就算這輩子當真得不到這名女子,也不希望被她看輕了。
他在天井站了片刻,直到不得不走,這才轉身離開。
進入小暑,連風都是溫熱的。
婉瑛手上挽了一只空竹籃,才剛把洗好的衣物送回雇主府中,又要繞到另一位雇主府上,走在半路上,見到長樂坊內有不少房子在大興土木,心想時辰還早,就停下來多看幾眼,想起這里之前似乎也發生過火災,正在重建當中。
“……這位楊老爺還真是有遠見,好像知道京城會發生多次大火,早早就用最低的價格買下好多木材……”
幾個工匠一面干活,一面聊天。
“真有此事?那光是最近兩、三個月來被燒掉的房子,就夠他賺上一大筆銀子,可以吃上十年了……”
“楊老爺還真是未卜先知……”
她慣了一下,上前攀談!斑@位大叔,你剛剛說的那位楊老爺是誰?”
“就是住在三條街,原本在賣煤的楊老爺……”老工匠指引了一個方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突然決定改賣松木、杉木和楠木那些木材,不再賣煤了,出手也變得大方,前陣子還買下了間大宅!
婉瑛旋即追問!霸趺磿蝗蛔冞@樣?”
“聽說是一年前不小心在家門前撞傷了腦袋,昏迷好幾天之后醒來,結果整個人就變了樣,不只把糟糠之妻休了,連兒子和女兒也都趕出去,還納了好幾個小妾……”
“然后呢?”她驚疑不定地問。
老工匠有些好奇地反問:“姑娘問這些做什么?”
“沒有,只是隨便問問……”婉瑛不禁猜想,這位楊老爺該不會也是穿越過來的?可是這個架空的朝代又不存在他們所熟悉的歷史當中,楊老爺如何事先知道會發生火災,然后購進大量木材?
難道……
有這個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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