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需要再核查一下了嗎?”一聽費叔旖的發令,他便詫異地問,心里有些急又有些期待。
“不用,貨應該沒有問題。到波吉亞的路途還長著呢,抓緊時間才是上上之策!崩硭斎坏目跉,“走吧,我們也回車上去!
“等等……”他一把拉住她,觸及她吃驚疑惑的目光便僵硬著神情問:“……聽,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
被提醒,費叔旖這才發覺萬里晴空中似有雷鳴聲隱隱從遠而近。
“不像是要下暴雨的樣子啊!彼鍪,納悶道,隨即臉色突變,“我怎么覺得這是直升機的聲音,而且應該有好幾架?”
“不對,有問題。”陪同他們的男子突然驚跳起來,一把扯住費叔旖,“看,怎么會有國際刑警的警車開過來?”
國際刑警?以走私軍火發財的女子也不由大吃一驚,因有各國軍方支持,所以走私多年她有幸不曾同這些所謂的“正義”打過深交。
“不用擔心,也許是在追捕什么重犯,也許是邊境上的例行稽查!崩潇o下來的人沉吟。
然而到達頭頂上方盤旋的噪音“轟隆隆”的令她不安之至,像是惡兆般,直升機上的擴音喇叭響了起來。
“下面的人不要輕舉妄動,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他們的確是被包圍了,前后都被手持機槍的特警虎視眈眈地堵截住,半空的直升機上也都架著最新型的機槍,無論性能或射程范圍,她都能倒背如流。于是也就更不敢亂動,各種猜測懷疑在心里轉了十七八個彎,硬是裝出一種臨危不懼的冷靜。
“究竟是怎么回事?”男子黑著一張臉逼問費叔旖,“絕對不可能是我們這邊露了風聲!
“我怎么知道?”她聳聳肩,“不是還有最后一張王牌嗎?多半今天走霉運,碰到邊境的突擊檢查!
“如果真的是就好了。”
不錯,若真是自己所說的就好了……心里已經拉響警鈴的人在N多槍口下舉起雙手,微笑著面對從警車上下來的年長警官。
“什么事?警官!
“我們接到上級的命令,據說這邊正在進行大宗走私犯罪!弊厣橗嫷奶鼐鏌o表情。
“怎么可能?”被懷疑的人干笑兩聲,“我們是南之國的合法商人,將一批機械設備運往波吉亞共合國,以支持那邊的戰后重建工作!
“哦?”明顯的不信任,經驗豐富的特警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費叔旖身后的余東,“請出示相關的證件,并且請允許我們檢查貨物!
“沒問題,我有軍方出具的特別通行證……”不是第一次遇到類似情況的軍火商立刻從長褲口袋里掏出在風都取得的珍貴紙張?烧雽阉归_遞給對方時,手腕處突感一涼,一陣刺痛逼得她松手。
暗紅的鮮血沿手指滴落,她不可置信地側首看向正彎腰將通行證撿起來的余東,其手指間還夾著一柄沾了血漬的薄刃。感覺到她的目光,他站直了身體,以毫無觸動的冷漠迎視她,并無視她漸漸睜大的眼睛將那張用來掩飾“犯罪行為”的假證據一瞬間撕得粉碎。
原來……
她笑了,不明所以地笑,不知道在他微微瞇起的雙目中有幾分狼狽的不堪。
“小姐,請出示相關的證件!碧鼐云桨骞禄膰绤栒Z調警告道。
她低下頭,腳踩著那些已經不存在任何意義的紙屑。已經沒有了,能讓她脫罪的東西。即便她一口咬定這是軍方同意的交易,但一旦警方去軍方確認,軍方絕對會堅決否認同她的關系。事到如今就算她供出軍方恐怕對自己也毫無幫助,而且只會自尋死路,惹得軍方做出殺人滅口的行徑。
“報告,已經檢查過車上的貨物了。并不是普通的機械設備,全是軍備品,有大量武器,還有……”年輕的小刑警因經驗尚淺,正為方才目睹的東西驚詫膽戰,“……還有為數不下于十架的戰斗機。”
明顯是此次行動負責人的年長特警終于露出一抹得勝的笑容,棕色的膚質使得笑臉看來就像一塊正在融化的黑巧克力。
“費叔旖小姐,現在我根據《四國安全法》第三十一條、第七十六條、第九十條以走私軍火、阻礙國際安全等罪名將你逮捕,這是逮捕令!
還真的是萬事俱備,她不得不佩服此次警方的行動能力。不想看到余東形同陌路的模樣,她抬頭對上特警們興奮得意的臉。
“看來這次警方是下了大手筆了,連波吉亞的雇傭兵都能動用,以前我算是小看你們了!
“他可不是我們警方的人,我們是不敢將使你行為‘合法化’的通行證當場毀滅的,因為這不是法律與警察制度允許的!本次返爻慌岳溲叟杂^的男子行個禮,男人輕聲道,“你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嗎?他是軍方的人,要不是這次軍部有人愿意合作,我們根本不可能順利設套抓到你!
余東是軍方的人?她一怔之余不由得向他望去,他卻避開她詢問的視線轉身走向遠處的一輛警車。不高的背影,有些瘦,走姿一如平日般挺拔,繃緊的線條顯出一股不容人小覷的氣勢。
“要小心身邊的人,他們背叛的可能性大于那些同你沒有關系的人!本司嗽岫Y上,出席的將軍曾如此警告她,而她卻以為指的是方興艾。
“費叔旖,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以雇傭兵為職業的男人就是天生以背叛為榮的狡獸!痹诓獊,洛克曾如此詛咒,而她卻不以為然。
“你這保鏢不一般,你查過他沒有?”莫上校也曾婉轉地提醒她,可那時她自以為是。
……
回想起自己一直以來的愚蠢與天真,她想笑也笑不出,手腕很痛,可是她已決定將這份割肉般的疼痛作為一種警戒,一種自我懲罰。
“請讓我們先處理一下你的傷口!
以防發生特別狀況而跟隨著的醫生擾亂了她的心思,一抬眼,站在急救車旁的熟悉身影逼其重又俯首凝視干燥的土地。
是他為她喚來的醫生,心微微一顫,她抿了抿唇,裝出毫不動搖的倔強。天知道此時她需要的不是醫生,而是其他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不解釋嗎?也不辯解嗎?也許是認為沒有必要,也許是不屑,也許是難以面對……
費叔旖,都到這分上了,你還在亂想什么?她覺得自己簡直是沒法救了,事情才發生就急著想要原諒那個居心叵測的雇傭兵。淡然地任冰冷的手銬戴上自己裹著紗布的手腕,她服從地被押上警車。沒能繞開,因為她的眼前只有一條路,她不得不同他擦肩而過。濕熱的氣候,不知不覺已經渾身是汗的她僵著身體,而他沉默的氣息從她耳畔掠過,帶出彼此之間從一開始就注定的無奈。
她是軍火商,他是雇傭兵,明明都是靠戰爭發財的人,可他卻想逃……
他有罪,她也有罪……
所以當隔著車玻璃四目相望時,費叔旖就明白自己沒有資格責怪他恨他,多半也是自己不愿意再泥足深陷于這段露水一般的情緣中。因為無所謂,所以才會決定忘記,誠如她對方興艾。然后她倚著車壁,不顧車內監視她的幾雙眼睛靜靜地閉上眼,并輕聲告訴自己:“費叔旖,最壞的全都過去了!
亮堂的豪華辦公室內,余東表情平板地喝著味道不怎么樣的速溶咖啡,即使在聽到近至跟前的腳步聲時仍無動于衷;氐侥仙幸呀泝商,本該一回來就把事情了結的,然一時心思煩亂,延至此時尚不能平息。他靜靜看向來人,帶著幾許陌生幾許刻意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