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伶微扶了扶身,不卑不亢,“大人,民婦是傅家少夫人蘇映伶。”
“大膽!”一旁的官兵忽然怒目大喝了一聲,“見到太府卿陸遠大人竟不下跪?!”話落,那官兵重重踢了蘇映伶一腳,蘇映伶吃痛,不禁屈膝跪了下來。
“少夫人——”一旁的林叔和容江都嚇白了臉,但蘇映伶卻朝他們暗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陸遠得意地瞅了眼被臉色微顯蒼白的蘇映伶,一雙賊眼還在她身上不住打量著,“傅少夫人,現在傅家主事的人是你,對吧?”
蘇映伶微垂眼簾,“是!
“好,本官一向不欺良民,只要少夫人跟本官好好合作,本官自然不會為難你們傅家!标戇h微微一頓,“月前皇家內府失竊了一幅珍貴古畫,而你傅家的躍然齋又是蘇州民間有名的賣畫坊,本官一到蘇州自然先找你們躍然齋。最近你們有沒有見過陌生人前來倒賣古畫?”
蘇映伶輕搖了搖頭。
“傅少夫人,你可要好好想清楚。”陸遠冷哼了一聲,“那幅古畫是唐代名畫家韓所繪之《五牛圖》!
蘇映伶微怔,臉色復又白了幾分,但依舊輕搖了搖頭,“未曾見過。”
“本官獲得消息密報,賊人日前已抵達蘇州。這幅畫可是價值連城,想必那賊人定會想辦法脫手。而民間販賣名畫的畫坊,可謂最好的銷贓渠道!
“民婦真未曾見過!
“是嗎?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本官至少要先搜過你們傅府才知真假了!标戇h站了起來,“來人,給我搜遍傅府,帶走一切可疑物品。”
“是。大人!惫俦鴤冾I命,臉上都露出了興奮貪婪之色。
“慢著!”蘇映伶站起了身,“陸大人,你們并沒有確實證據,又有何權力查搜傅府?”微微握緊了手心,蘇映伶手心已滿是冷汗。
不管這《五牛圖》來歷如何,這次連太府卿都親自出現在蘇州,可見事情已是非同小可。而現在《五牛圖》就在傅府,若是被搜出來,傅府上下怕都在劫難逃。
“有何權力?”陸遠哈哈大笑,全身肥肉也隨之微微抖動著,“本官的權力當然是皇上給的。就憑皇上一句話,只要皇上喜愛之物,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就算是翻遍整個天下也要為他找到所愛之物。怎么?傅少夫人想違抗皇命不成?不怕滅你們九族嗎?”
蘇映伶全身已是發寒。
當今皇上宋徽宗不務國事,一心只專研詩詞字畫,未登基前就搜遍了天下名畫,登基之后,更是變本加厲,那些所謂的“忠心”臣子,便借機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折騰得民間怨聲載道,百姓民不聊生。
陸遠得意地輕摸了摸唇角的兩撇小胡子,然后瞪了眼還呆在一旁的官兵。
“你們這些飯桶,還不去做事?”
“是。”
官兵們領命,蜂擁往內廳而去。
蘇映伶手心濕冷地站在原地。
即使她如何冷靜,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對策。
不一會兒,官兵們抱著一堆古董字畫走了出來,“大人,沒有找到《五牛圖》!
蘇映伶雖感疑惑,但心頭也不由一寬。
陸遠明顯失望,“這里竟也沒有?!”看了眼官兵們手上抱的東西,“這些又是什么?”
官兵們互看了一眼,一臉貪婪的笑,“回大人,屬下懷疑可以從這些古董字畫里找出一點線索,所以——”
陸遠賊目一亮,“當然當然,做得好!所有可疑的物品都不能放過,馬上帶走!”
一旁的容江再也忍不住憤然低啐了一口,“這群強盜畜生!”
“你這刁民,竟然當眾辱罵官兵!”幾名官兵頓時一擁而上,對著容江就是一陣暴打。
“住手!”蘇映伶心急如焚,正欲阻攔,卻被陸遠一雙肥手攔住,“傅少夫人,你竟公然指使你家仆人辱罵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蘇映伶一怔,已從陸遠那雙賊眼里讀出了不懷好意。
“不、不關少夫人的事——你們有本事找我就好了!”正被圍住暴打的容江,掙扎著想脫身,卻引來了一陣更加殘暴的毆打。
不消片刻,容江已是奄奄一息。
此時傅府外面已圍了不少百姓,大家議論紛紛,臉上皆是憤慨之色。
蘇映伶心急如焚,但無論是畫心坊,還是傅家只是普通老百姓,民如何與官斗,“陸大人,容江只是一介無知侍童,還請大人海涵冒犯之罪。一切罪過,皆由民婦承擔。”
“是嗎?”陸遠撫須一笑,“那么,傅少夫人就隨本官走一趟吧!”說著,他肥厚的右手爬上了蘇映伶的肩頭。
蘇映伶只覺渾身一陣惡寒,硬生生打了一個寒顫。正欲掙脫,就在這時,廳口忽然響起了一道急切的呼喚聲:“娘子,娘子,你在哪里?”
是傅秋辰。
蘇映伶神色一緊,轉過頭,就見傅秋辰正伸出雙手摸索著、小心翼翼地往廳里走,他的眼睛似乎看不清眼前的東西,一路都在磕磕碰碰。
“相公?”蘇映伶心底一涼。
他的眼睛……
“娘子,你在那里嗎?”聽到了蘇映伶的聲音,傅秋辰掛起了一個大大的笑臉,三步并作兩步就往里沖,但腳下被門檻一絆,他雖及時收住步伐,卻依舊因為那股慣力而踉蹌向前跌出了好幾步,又偏巧撞上了正將一雙肥豬手搭在蘇映伶肩上的陸遠。
“哎喲!”
兩個人頓時跌成了一團,傅秋辰整個人壓在了陸遠身上。也不知是不是那股沖力太猛,只聽“喀嚓——喀嚓——”兩聲,陸遠一雙手臂竟這樣硬生生給撞折了。
“啊!我的手!”陸遠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
而傅秋辰似乎對陸遠的慘叫聲恍若未聞,而是疑惑地伸出手,不住地在陸遠身上,左捏捏,右敲敲。
“咦,娘子,你怎么胖了這么多。课覀兏导业幕锸秤羞@么好么?”
他手指所到之處,看似沒用力,卻讓陸遠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痛得冷汗直冒。
“來、來人哪,快把這個瘋子給我拉下去!”陸遠雙手已折,無法掙扎,只能喊人救命,但周圍一干官兵似被眼前的情景嚇到,一時之間竟也忘記了行動。
傅秋辰聞言臉卻是一垮,滿臉不高興,“娘子,你怎么可以說我是瘋子?這樣我會傷心的,難道你是嫌我眼睛看不見了?”
一邊說著,他兩只手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直接摳上了陸遠的眼睛。
“那我們一起瞎吧,這樣你就不會嫌棄我了!”
第5章(2)
“啊,你這瘋子想弄瞎本官嗎?大膽!”陸遠死命想掙扎,想躲開,但費盡了氣力,怎么也躲不開對方,沒轍了,只能再次喊屬下救命:“你們這些飯桶,快把人給我拉下去——我的眼睛——痛死我了——”
左右立時來了兩個官兵,硬是將傅秋辰拉了起來。
傅秋辰掙扎,也不知怎么掙的,一下子就脫離了兩名人高馬大的官兵的鉗制,“你們干什么?我只是在跟我家娘子說話——”
看到這里,蘇映伶已經知道傅秋辰在演戲了,強忍住笑,朝一旁的林叔使了個眼色。林叔立刻心領神會,奔回了內廳。
蘇映伶走到傅秋辰身邊,輕扶住他的手臂。
“相公,你認錯人了,我在這里!
傅秋辰臉上立即露出一個大為震驚的表情,激動地轉過身,“啊,娘子,原來你在這里?!”伸出手,他輕撫上蘇映伶的臉頰,然后像是松了口氣般,長長地一嘆,“還好,我家娘子還是老樣子,沒有變成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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