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兒走至近前,蹲下身輕喚了一聲:“公子!
男子沒有響應,悅兒提高聲音又喚了一聲:“公子,醒醒!
“知道了,我再睡一會兒!蹦凶娱]眸,淡淡地說了句。
“公子,是老夫人找你。”
男子陡然睜開眼睛,亮如閃電,哪有嗜睡之人的迷惑,“什么事?知道嗎?”語氣輕淡冷漠,卻又顯出一絲無奈。
“悅兒不知。”
司徒瑞安輕嘆口氣,站了起來,掃視一下偌大卻又冷清至極的祥瑞園,看了身側的悅兒一眼,道:“去看看吧!
跨步進入客廳,老夫人端坐正中,身后一婢女搖扇服侍。司徒瑞安躬身參拜,然后說:“娘,你找我?”
老夫人點了點頭,“你坐吧。”
司徒里安靜靜地坐到下首位置,“娘,你找孩兒何事?”
老夫人突然拿起桌上的一幅畫卷,“你看看。”讓身旁的婢女遞給司徒瑞安。
他微微有些疑惑,接過畫卷展開,竟是一名絕色少女,“娘,你這是……”他抬頭看向神情嚴肅的老夫人。
“城北趙家莊的小女兒!崩戏蛉诵煨扉_口,“天姿國色,擅女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雖不諳武藝,但也可以勉強當我司徒家的兒媳,我找人批過你們的八字,很合適!
司徒瑞安微微蹙下眉,將畫卷放下,“娘,何必害人呢?”
老夫人臉色陰了下來,“這怎算害人?嫁入我司徒家算抬舉他們趙家了。他們趙家高興還來不及呢!”
“娘,我是天煞孤星,一生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娶她不是害她,又是什么?”
“胡說!”老夫人怒極一拍桌子,“一派胡言!
司徒瑞安神情淡淡,抬頭看了眼怒極的娘親,低下頭沒再言語,只是嘴角卻扯出一抹似有若無的嘲諷笑意。若真是一派胡言,為什么父兄死后,將他一人趕入祥瑞園居。砍枪澣栈虬l生重大事情從不召見他,更別提對他有何親切之舉了。
老夫人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緩住火氣,“瑞兒,司徒家的香火不可斷,否則百年之后我有何臉面去見你的父親?況且天煞孤星之說純屬無稽之談,悅兒跟在你身邊數年,不也安然無恙嗎?娘早知你跟悅兒的事,等趙家小姐進門后,將悅兒也收進房吧。”
司徒瑞安輕嘆口氣,最后道:“孩兒聽娘吩咐就是。”
“姑母!”外面突然進來一神采飛揚的青年,見瑞安也在愣了一下,“咦!堂弟也在!”
“平兒回來了,事情辦得如何?”老夫人眼露笑意,竟然站起身走過去握住平兒的手。
“姑母,一切順利,平兒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一老一少,態度親昵,司徒瑞安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外人。
“瑞兒!崩戏蛉送蝗婚_口,“你先回祥瑞園吧,我跟你堂哥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是,孩兒告退。”
看著一臉淡漠的司徒瑞安走出大廳,候在廳外的悅兒立即跟了上來,“公子,去哪?”
“回祥瑞園!
“公子昨日不是跟人約好申時去賽馬嗎?”悅兒小聲地提醒道。
“改天吧!今天有些累。你替我去通知他們一聲!
“是!
悅兒回到司徒府時已近傍晚,剛進府門,守門護衛便告之總管找她。悅兒臉色一變,莫非她出去這一個多時辰,公子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地找到總管,一問……
原來是為了給公子裁制婚宴新衣,沒得到公子允許,任何人是不許進入祥瑞園的。老夫人的動作還真是快,悅兒皺了皺眉,“讓裁縫明天再過來吧,今個兒晚了,即使公子同意,只怕天黑了也看不清楚!
管家點了點頭,“那還希望姑娘將此事定好,明個兒別再耽擱了,老夫人問起來,我也不好交代。”
“放心吧。”悅兒淡淡地說,對管家略一躬身福了福,轉身便走了。
悅兒在司徒府中,地位超然,按說總管的級別要高過于她,但每次跟她說話都客客氣氣的。悅兒心里也明白,并非自己長得三頭六臂,令人信服,而是因為公子的緣故。
公子在司徒府雖不掌實權,但性格怪僻,雖沒見他怒斥過仆人,但凡被他清冷凌厲眸光注視過的人都會被嚇得半死。加上一直有在公子身邊不祥的傳聞,下人們總是對這位公子避如蛇蝎。說也奇怪,從小到大侍候司徒瑞安的下人,不是莫名其妙地死掉,便是失蹤。弄得府上人心惶惶。直至老爺與大公子皆相繼亡故,老夫人也開始回避他了。
唯獨悅兒一人,從小到大隨侍在旁卻仍安然無恙,連帶著大家看她的眼神也帶絲畏懼了。悅兒自小便是孤兒,被賣入司徒府中做下人,在廚房做了兩年燒火的丫頭,后被選中去侍候小公子,也就是司徒瑞安。
她臨去之時,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憐憫,以為她待在公子身邊半年都活不過,誰想這一待便是八年。不但活得好好的,還借著公子的光可以讀書習字,騎馬射箭。
她比公子年長兩歲,一直便以姐姐的心態細心侍候這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其他下人看到公子,眼中只會露出恐懼與敬畏,只有她露出敬畏的眼中還摻雜著憐惜與心痛。
她不喜老夫人對待公子的態度,卻又無可奈何。
看看這祥瑞園,是司徒府中最大,卻也最冷清的地方。景色雖美,總給人一種凄涼之感。繞過長廊,只有書房里的燈是亮著。她走至門前,深吸口氣,這才輕敲兩下房門,推門而入,“公子!
“你回來了,過來瞧瞧,這幅畫如何?”
悅兒走過去,微微側身低下頭,公子畫的是一幅懸崖,怪石嶙峋,筆直的峭壁如刀削一般,讓人一望之下便覺心驚肉跳,崖頂更是光禿禿一絲雜草也無,“公子,你這是……”
突然,悅兒的腰身被司徒瑞安由身后抱住。悅兒先是一怔,接著放松身體倚到公子懷中,司徒瑞安的頭埋在悅兒的頸間輕嗅。
驀地,悅兒覺得頸間一陣刺痛,“嗯,公子……”
“怎么?你也怕了。”司徒瑞安抬起頭來,微微抿起的嘴角帶著一絲嫣紅,而悅兒白皙的頸間多出一道帶血的齒痕。
悅兒微微搖頭,輕聲道:“只是有些痛。”
司徒瑞安用手扳過悅兒的下巴,看向她的雙眼,見她并無驚懼之色,心情仿佛一瞬間好了許多。
“下午娘對我提的事你都知道了?”
“嗯!睈們狠p輕點頭。
“你覺得我該娶那個女人嗎?”
悅兒沉默了一會兒,方道:“公子該娶妻了,不能無后!
“嗤!”司徒瑞安嘲諷地一笑,眼神冰冷至極,“我怕那女人沒等到生下司徒家的后代便被我嚇瘋了,或者,我一時沒忍住把她也吃了!
悅兒一蹙眉,“公子……”想轉回身,不料身體卻被抱得越發緊了。
“我見血便興奮,如此怪異,這些年也只有你受得了我。我娶別的女人,你不吃醋嗎?”身后的司徒瑞安喃喃地低語道!皭們褐磺笠惠呑哟诠由磉!
過了許久,司徒瑞安才緩緩地吐出兩個字:“傻瓜!
“公子還沒吃晚飯吧?”悅兒柔聲問。
“嗯,你不在,想必其他人也不敢進來。”司徒瑞安語氣中帶著嘲諷,還隱隱有一絲撒嬌的意味。
悅兒微微一笑,轉身,終于離開他的懷抱,“公子稍等片刻,悅兒馬上就去準備。”
“快些,我真的有些餓了,晚了我就吃你了!彼就饺鸢猜冻鲫幧陌籽,只是略帶笑意的表情讓悅兒微微有些臉紅,快步奔出房去。
吃罷晚飯,悅兒將碗筷收拾下去,又端了一壺茶進來。
“悅兒,你去收拾一下,明日我們去靈隱寺住上幾天!
悅兒一抬頭,“公子,明日有裁縫來給你裁制新郎衣服……我已經答應了!
司徒瑞安蹙下眉,臉色有些陰沉。悅兒沒有說話,只是垂下頭。
許久后,他道:“那就事情結束后再出發,你去通知一聲,明日早些!
悅兒這才抬起頭,輕應了一聲:“是!鞭D身往外走。
“等等!彼就饺鸢餐蝗坏,“今晚侍寢,稍后你到和泉等我。”
悅兒臉一紅,“是!
和泉乃是用大理石砌成約十尺見方的水池,花巨資引入溫泉之水,終年溫熱,熱氣縈繞。每日沐浴,可消除疲勞,舒筋活血,醫治百病。此乃司徒老爺在世時,最得意的杰作。
只是某一天,溫熱的池水變得血紅一片,散發著陣陣腥氣,司徒瑞安一身血紅地由池中躍出,從此司徒家的人再也不敢在此沐浴了。和泉反而成了司徒瑞安的專屬。
悅兒脫掉身上衣物,赤裸著步進池中,慢慢適應水里的溫度,輕嘆一口氣,倚坐在池壁,閉上眼睛。
驀地!兩眼陡然睜開,“誰?”她拿起池邊的衣服圍上,身形如魚躍般飛出水面,一腳踢開池邊的屏風。眼前亮光一閃,悅兒側身避過凌厲劍鋒,驚嘆對方動作迅捷的同時,黑衣人已躍窗逃出。
悅兒正要追趕,驚覺此時身上裝扮,憤恨地一跺腳。
“怎么了?”司徒瑞安由外面邁步走了進來,看到傾倒的屏風,英挺的眉峰皺了一下。
“剛才這里有人!睈們夯卮鸬,“黑衣蒙面,我來不及追!
“哦,牢不可破的司徒府也有人潛進來了!彼就饺鸢驳卣f,神情并不見驚訝與慌張,緩步走到悅兒面前,輕撫她右側的發絲,“好快的劍!
悅兒側頭,這才發覺自己頰邊的發絲被那人的劍氣削掉了一半。
“下次再看到此人,直接逃走,你不是他的對手。”司徒瑞安說。
悅兒深吸口氣,“公子,要不要通知老夫人?”
“你受傷了?”司徒瑞安突然問。
“沒有!睈們簱u了搖頭。
“那就不要管他了,該到的劫數,誰也躲不過。”司徒瑞安輕笑著說,“洗完了嗎?你現在的樣子更讓我垂涎。”
悅兒臉頰瞬間便紅了,她身上只披著一件單衣,已被水跡潤濕,緊粘在身上,突顯出玲瓏的曲線。
“幫我寬衣。”司徒瑞安笑著說。
悅兒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唇,伸手解開他的腰帶,動作突然頓住,抬起頭,“會不會還有人來?”
“人不是已經逃走了嗎?”司徒瑞安坦然解開自己身上衣物,跨入池水中,“過來,給我按按肩膀!
悅兒不放心地又左右看了看,確定再無第三人在場,這才緩緩步進池中。
“不可。”
“為何不可?”
“不能離開!
“順天意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