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佳氏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這是讓她再二嫁嗎?以她的身分,那對象可不好找!
巴顏氏的丈夫出身宗室,是當今皇上的胞弟,身分尊貴,要再改嫁可不容易。
讓她給婆婆找個對象?
拂春努力想了想,然而把京里那些她知道的人都給想了一圈,也找不到合適的人。
回到王府后,她把隨茵說的話告訴永玹.
“所以說呢,你額娘老是對我挑剔刁難,問題的根源是出在你身上。”
永玹先前不明白額娘的心思,如今聽她這么一說,也覺得有理,“額娘那兒我會再去同她說說!
“我額娘說,這女人哪,不管多大年紀都一樣,想要人寵著疼著關心著,所以往后你盡量多寵著她就是,她髙興了,自然就不會再找我麻煩!狈鞔赫f得頭頭是道。
他含笑著握住她的手,攬住她的腰,抱她坐在他腿上,在她唇上輕啄了一口。
“娘子有命,為夫豈敢不遵!
她秀媚的臉上漾開笑靨,捧著他的臉也親了他的唇一下,“不過你先別忙著去見你額娘,我先去見她!
瞧見她笑得彷佛心中另有盤算,永玹好奇地問道:“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一盡做媳婦的責任,勸她進食。”拂春神秘兮兮地道,她已經想到要用什么方法來“勸”婆婆吃飯了。
拂春不顧巴顏氏身邊那些婆子的阻攔,直接進了寢房。
瞧見她竟闖了進來,巴顏氏怒道:“你進來做什么,給我滾出去!”
“額娘莫急,且先聽我說幾句話。”拂春搬來張凳子,大剌剌地坐在床榻前,也不給巴顏氏再罵她的機會,徑自又道:“額娘,您這幾日一直不吃喝,教我和水玹都要急壞了,不過這會兒瞧見額娘罵人還如此精神,倒教我放心了些。我昨兒個想了想,要是額娘您當真吃不下,那就別勉強了。”
說到這兒,她頓了下,刻意抬眉朝她笑了笑。
“同您說句心里話,這幾日您都窩在房里,不見我和永玹,我的耳根子可清凈不少,我就想著咱們這人呢,早晚有一死,年歲到了,自然就得走了,哪一天若是您不在了,您也別記掛著永玹,我會照顧好他的!
巴顏氏氣急敗钚的破口大罵,“你這是在詛咒我嗎?”
拂春一臉無辜的舉起右手,“天地良心,我若是這么想,就教我天打雷劈。我這不是擔心您老是不吃不喝,身子會消受不了嗎?我也是憂慮萬一您再不迸食,真出了什么事,您心里定會無法放心水玹,所以才同您這么說,好教您別擔心。”
“你這是想我早點死對不對?”巴顏氏恨恨地瞪著她。
拂春裝模作樣的說道:“媳婦豈敢這么想,那可是大不孝,可要再不進食的話……唉,我也只能……”
“只能怎樣?”
“身為兒媳,我豈能忤逆您的意思,我也只能繼續由著您了!
“你這狠毒的女人,竟然想讓我餓死!”
“冤枉吶額娘,您不吃,難道我能把飯食強塞進您嘴里嗎?”
“你滾,我絕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巴顏氏怒趕她出去,接著吩咐身邊的下人,“去命廚房燒一桌好菜送過來!”
在寢房外頭聽見婆婆的話,拂春得意的揚眉而笑,憋屈了多日的心情,頓時舒朗起來。
拂春的激將法成功奏效后,輪到永玹去安撫巴顏氏。
他先送了些額娘喜愛的物事給她,接著握住她的手,溫言軟語的說著心里話,“您是我的額娘,我孝敬您是應當的,倘若您和拂春落在水里,孩兒一定先救您!币驗榉鞔簳鲇。
聽見兒子這么說,巴顏氏一直板著的臉總算緩和了幾分。
“拂春是我的妻子,而您是我的額娘,你們是我此生最重要的女人。母慈子老,家庭和睦,這是人間一樁美事,也是我期盼的事!彼又载煹溃骸叭羰穷~娘與拂春都無法兼容,夾在你們之間,我也不知該如何自處,連額娘和妻子都無法顧全,這表示我無能,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我連區區一個家都治不好,日后還有何顏面替皇上辦事?”
巴顏氏舍不得兒子這般自貶,連忙說道:“這怎么是你的錯,千錯萬錯全都是拂春的錯!笨僧斔蟽鹤油^來的眼神,好似帶著一抹失望和不悅,連忙話鋒一轉,“額娘是說,以后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只要她不再挑事,額娘也沒什么不能容忍的!
“拂春年輕不懂事,見識不如額娘,往后額娘不妨多教教她,別再與她置氣。”
看在兒子的分上,隨氏勉為其難的應了聲。
接下來拂春每天總會帶著一些吃食或是有趣的小玩意過去給婆婆。
一開始巴顏氏還嫌棄不肯要。
拂春便擺出喜孜孜的表情,“您不要嗎?這東西花了一百兩銀子買來的呢,既然您不要,那我自個兒留著!彼讶齼摄y子買來的東西,隨口說成了一百一代代。
巴顏氏斥責道:“什么,那么個破玩意也要一百兩,你是怎么管家的,那樣的東西也買?”
“哎,我這不是瞅著額娘您可能會喜歡嗎,所以才掏銀子買下,想討您歡心,哪里知道被您嫌棄成這樣,不過這銀子花都花了,您要是不喜歡,我只好自個兒拿回去把玩!奔热幻靼琢似牌诺男慕Y所在,她現下隱約摸清要怎么同婆婆相處了。
聽她這說么,巴顏氏哪里肯順她的意讓她帶走,“我沒讓你拿回去,給我放下,以后不許再浪費銀子買這些沒用的東西。”
隨著拂春每日過來,兩人總會在口舌上做些爭斗,斗著斗著,拂春便同她說起了永玹的事,也問了些永玹成親以前的事。
巴顏氏原本不想同她說,但被她一激,便忍不住說了。
雖然每次瞧見拂春,巴顏氏還是不怎么肯給她好臉色,可與她說著兒子的事,同時也從她那里得知一些兒子的事,說著說著,兩人的關系逐漸緩和。
拂春一得空就過去陪著她,從永玹的事說到了巴顏氏年少時的事,說到她當年與丈夫的恩愛,再說到后來她痛失丈夫的悲痛,還有兒子一度被帶進宮里的惶然和無助。
隨著婆婆傾吐心事,拂春慢慢了解婆婆,明白她這些年來的寂寞,她認真的思忖著,是不是真要如隨茵所說替她找個伴,不過這種事也急不得。
由于隨茵的話讓她與婆婆的關系改善了不少,這日她回娘家看望額娘和弟弟,準備要離開時,她特地去找了隨茵,冷不防一把抱住她。
“你這個妹妹我認下了,以后我罩著你,誰要敢欺負你,都要問過我!
“你在說什么?”隨茵推開她。
見她完全沒有感動之意,拂春也不在意,朗笑著拍了拍她的肩,“你別害臊,你要真不好意思叫我姊姊也沒關系,叫我拂春就好。妹妹,我回去啦!弊灶欁哉f完這番話,她笑咪咪地轉身就走。
妹妹愛擺冷臉就讓她擺唄,她知道她是個面冷心熱的就夠了。
“我這趟出城辦事要幾日才能回來,府里的事就交給你了,我會盡量趕在額娘壽辰前回來。”臨出門前,永玹叮囑妻子,握著她的手,流露出一抹不舍之情。
拂春拍拍胸脯,“你放心去吧,有我在,我會幫你把這個家看得好好的,我也會好好照顧額娘的。”
“那就有勞你了。”兩人成親后這是他第一次出遠門,離開前,他眷戀的擁住妻子,吻了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