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略微猶豫了一下,才將女兒攬進懷中,輕柔地拍撫著她的背,慢慢的開口說:“瑄兒,娘怕你被騙,怕你年紀還小,不懂人與人之間不能單看一個面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娘怕即使現在娘與你說再多,你也不會懂!
“娘是擔心咱們與連家門不當戶不對,擔心女兒若真嫁到連家,不會有好結果?”駱含瑄終于聽出些端倪。
“連家不是普通的人家!痹系吐晣@息。
“等連馳俊和那不是普通的連家分家之后,屬于連馳俊的連家就是普通人家了!瘪樅u說得理所當然。
“瑄兒真相信他會和京城連家分家?”
“嗯,如果沒分家,女兒就不嫁給他了。”
袁氏一呆,哭笑不得的動手輕打了一下她的屁股,道:“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沒羞沒臊的,人家連親都還沒上門提呢,你竟就已在這里說嫁不嫁的,真的是……”都不知道該對這樣的女兒說什么了。
“娘,女兒跟你說真的,他若沒分家,女兒是絕對不會嫁給他的,所以哪天他若真來提親的話,娘一定要把這個條件給加上去知道嗎?”
“你這孩子真是愈說愈不知羞了!”
“這里就咱們母女倆,娘要女兒知羞矜持給誰看啊?”駱含瑄摟著母親笑嘻嘻的說,逗得她娘哭笑不得,忍不住又在她屁股上拍了兩下。
“好吧,娘知道你的意思了!边^了一會兒后,袁氏開口道,并終于將自己真正的擔憂給說了出來。
“娘只是怕你步上娘的后塵。你爹平時對娘很好,也沒像你大伯父那樣喜新厭舊,見一個愛一個,可是這些年來,娘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你也知道,所以在很久以前,娘便仔細考慮過你的婚事,想替你找個家境簡單殷實的人家就好,寧愿讓你低嫁,也絕不讓你高嫁去受委屈,怎知……”人算不如天算。
“娘,女兒明白你的擔心了!瘪樅徱粡堥_雙手緊抱了下母親,向娘撒了個嬌之后才又再開口道:“可是娘,女兒還是覺得你把整件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什么意思?”袁氏愣了愣,不解的低頭看女兒。
駱含瑄翻身躺平,將雙臂枕在腦下,好整以暇的道:“就像娘剛剛所說的,爹一直都對娘很好,也沒納妾給娘添堵,可是娘這些年為什么還是過得這么辛苦呢?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爹對老太太總是言聽計從。如果照娘的意思替女兒找了一門你剛才所說的條件的親事,但老太太卻不允許,想將女兒當成一枚聯姻的棋子,你說爹會聽你的還是老太太的?”
“你爹他……他也是很、很疼你的……”袁氏沉默了一下,才勉強開口道,只是語氣有些虛。
“女兒知道爹也很疼瑄兒,只是一旦和老太人的命令相違背,爹所選擇的絕對不會是瑄兒,娘也知道,對吧?所以你這回才會任女兒胡鬧,并且毅然決然的決定跟女兒離開駱家,是不是?”
“瑄兒……”袁氏忍不住落下淚來,哽咽得說不出話。
“娘,你別哭,所有苦難咱們都已經度過了,從現在開始只會否極泰來,你要相信女兒!瘪樅u伸手為母親拭去眼角的淚水,柔聲安慰!爸劣诘沁,等爹從荊州回來之后,女兒會和爹好好的談一談,絕對不會讓娘再過以前那樣的日子了,絕對!”擲地有聲。
“瑄兒……”
“娘別再哭了,你再這么哭下去會傷身的,你身子本來就不好,別讓女兒再為你的身子更擔心好嗎?”
“好,娘不哭,娘不哭了!痹馅s緊伸手拭去自己臉上的淚水,并向女兒保證道:“娘以后都不哭了,絕不再讓瑄兒替娘的身子擔心!
“娘保證?”
“嗯,娘保證!
“姑娘,世子爺來了!
“啊?誰來了?”
“世子爺!
駱含瑄停下正在畫飯館廚房設計圖的手,慢慢地抬起頭來看向走進屋里向她稟報的彩袖,她眨了眨眼,反應有些遲鈍的問:“世子爺來了?來這里?和連公子一起嗎?”
彩袖點頭又搖頭,道:“外頭只有世子爺和他的隨身護衛,連公子并沒有來!
駱含瑄又眨了眨眼,表情更疑惑呆滯了一些。她完全想不透這位世子爺怎會獨自來見她,她和他除了連馳俊這個共同的朋友之外,好像沒有什么交集啊,難不成這位世子爺是在勸連馳俊與她保持距離無果后,決定改從她這邊下手了?
見自家姑娘聽完她的話之后楞在那里半晌沒反應,彩袖不由得有些著急,忍不住出聲提醒道:“姑娘,世子爺還在外頭等著呢。”
“你們怎么會讓他進到后院來而不攔著呢?”駱含瑄回神蹙眉道。
“姑娘,奴婢即使有心攔也攔不住啊,他可是誠王世子!辈市淇嘈Φ,而且這根本不是重點好嗎?重點是世子爺來了,姑娘怎么還慢吞吞的不趕緊去迎接啊?
“是我強人所難了!瘪樅u楞了下,恍然大悟的點頭認錯后,這才慢騰騰的站起身道:“走吧,咱們來去看看這位世子爺到底有何貴干?”
竟是不以為然、不慌不忙的態度,彩袖都快要佩服死自家姑娘了,那位可是王爺世子啊,多尊貴又高高在上的人,姑娘居然一點都不擔憂害怕會得罪這么個大人物,真是太厲害了。
彩袖是個很聰明的丫鬟,自然沒傻傻地真敢讓世子爺站在外頭枯等,而是早招了個小丫頭將人領到距離姑娘
住處不遠的一座涼亭里坐著等人,所以在她們主仆抵達那涼亭時,亭內的石桌上早已周到的擺上茶水與點心,并未怠慢到這位身分顯貴的世子爺。
當然,這事還得感謝連公子,若不是他本事大,短短幾日就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一群聰明伶俐的下人,上從管家管事,下至粗使丫鬟婆子,將這座三進宅院打理得妥妥當當,要不然她們主仆五人現今哪能如此輕松自在,不忙得暈頭轉向、衣不解帶才奇怪。
駱含瑄走進涼亭,朝耿燁磊行禮道:“世子爺大駕光臨,民女有失遠迎,還望世子爺見諒。”
耿燁磊先是挑了挑眉頭,接著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卻是不發一語。
駱含瑄只覺得莫名其妙,忍不住低頭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著,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髻和發簪,確定都沒亂之后,這才出聲輕喚道:“世子爺,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
“你真的很與眾不同。”耿燁磊看著她說。
“呃?”駱含瑄完全搞不懂他沒頭沒尾的這句話是褒還是貶?
“你剛才說的話一般都是男人說的,我第一次聽到一個女人這么說,還是一個未及笄的姑娘!
所以這是在嘲笑她嗎?駱含瑄輕挑了下眉頭,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不卑不亢的道:“民女出身商賈之家,自小便聽慣長輩在迎賓時這么說,耳濡目染,讓世子爺見笑了。”
“我并沒有笑你的意思。”一頓,耿燁磊這才突然發現一件事。“你先坐下來吧,別站著了。”
“民女站著就行了!彼龘u頭拒絕,一點也不想坐下來陪這位難伺候的主,還是趕緊搞清楚他來此的目的,早點閃人為妙。想罷,她直接問道:“不知世子爺找民女有什么事?”
“我讓你坐下!泵畹恼Z氣。
駱含瑄眉頭忍不住輕蹙了一下,真的很討厭他這種高高在上的氣勢與態度,雖說在這種階級嚴謹分明的古代社會里,這是正常而自然的事,但她就是不習慣而且非常討厭,只是入境隨俗和為了小命,她還是會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