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她一定是在與伊萬里相處的這段日子里,不知不覺地讓他影響了自己的處事步調吧!
習慣沉淀心情、習慣慢慢處理,就像伊萬里那間總是飄出懷舊氣息與淡淡茶香的京苑一樣……
所以,就讓她與伊萬里慢慢地培養出更深的濃情吧!
第6章(1)
“原來博物館只是借口,夫妻約會才是重點?”風靖往伊萬里瞟了眼,笑問。
“可以這么說!币寥f里淡笑應聲:“畢竟我們連蜜月都還沒安排,自然得在平時的生活多費點心思,不是嗎?”
“你們不打算蜜月旅行?”風靖微勾眉梢,有絲意外。
“有考慮啊,不過我不想教萬里把店丟著,所以想說等明年他要去日本找新商品時再一起去。”柳江河知道,對伊萬里來說,每件他所重視的事物都是重要的。
所以她不會教伊萬里一定要天天陪她,或是為了她空出時間,但她會努力多了解伊萬里的生活,就好像伊萬里為了將兩人的緣分牽在一塊兒,對她付出的眾多疼愛。
“你們還真合得來!憋L靖露出安心的表情!澳悄銈冊琰c去吧,博物館關門得早,我的話,睡個回籠覺應該不錯。”
“那就不打擾你了。”伊萬里笑應,隨即擱下杯子起身,沒想到手機卻突然鈴聲大作。
“看來有人打算妨礙你們約會了!憋L靖低笑道。
“我先接個電話,江河你等等。”伊萬里輕笑一聲,隨即接起電話,只是這一聽,卻讓他的臉色突然沉重下來。
蹙了下眉,他走到門邊低聲談了一會,隨后便關機走回柳江河身旁。
“怎么了?有急事嗎?”柳江河見他表情并不是很平緩,反倒摻雜引導幾許煩惱,失去了他平日里的輕柔笑意,不由得擔心起來。
在她的記憶里,她幾乎沒見過伊萬里為什么事心煩至此。
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問題困擾到他了?
“江河,你能在楓影先等我一下嗎?我有事……得先回店里一趟,博物館的事得緩一緩了!辈夭蛔⌒氖碌哪橗嬐嘎冻龅敢狻
“有麻煩嗎?”柳江河不由得伸手揪住伊萬里的手臂。
即使是在探問伊萬里前妻的事,她也沒瞧伊萬里吞吞吐吐的說話過。
他向來直言,會有這樣的躊躇不決,就代表著這通電話里有著令伊萬里一下子應付不來的大問題。
“這……”伊萬里蹙了下眉心,像是在考慮說與不說。
瞧見他的欲言又止,柳江河更是堅決了:“萬里,真把我當家人的話,就老實告訴我,別悶在心里頭!
一旁的風靖同意地跟著點頭。
“日后我們就是工作上的伙伴了,既然你希望我們夫妻可以一起經營,那么遇上困難的時候,不是更應該告訴我嗎?就算我現在還不能成為你的得力助手,可至少,我能夠分擔你的心煩意亂!绷映蹲∫寥f里的臂膀,大有“你不說不準走”的警告意味。
“這不是公事……”伊萬里的聲調軟經了些,顯然是在猶豫這通電話的內容適不適合讓柳江河知曉。
“不是公事,就是私事了?”柳江河嘆了口氣,“如果是你希望當成秘密的,那你就不用告訴我,不過如果你希望有人分擔你的煩惱,那就說吧!
她不會要求完全的坦白,但她不想看見伊萬里的笑容消失。
“好吧!币寥f里略微沉思了下,才低聲應道:“其實,是波斐莉來找我。”
“你前妻?”聽見這名字,老實說柳江河是有些意外的。
“不是找你敘舊吧?”風靖跟著蹙了下眉頭,因為波斐莉的事他多少知道一點。
“你前妻找你有什么事?”柳江河納悶道。
照理說,依伊萬里對波斐莉的形容聽來,她應該不會再回頭找伊萬里才是啊……
“不是前妻。”伊萬里爆出突兀的回答。
“咦?”柳江河的手一僵,“不是?可你不是早就跟她離婚了?”
伊萬里露出了苦澀的笑容,憂愁難得地進駐了他的眉心——
“我是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沒錯,可是離婚手續似乎出了什么問題,所以她堅持我們還是夫妻,因此這一趟,她是以我妻子的身份來找我的。而且……”沉聲淡淡道出實情,只是末尾卻又免不了遲疑。
“而且什么?”柳江河眨了下眼。
“好知道我回到臺灣,跟你結了婚,所以要告我‘重婚’!
這個重而有力的結尾字語,像道落雷似地打在了柳江河的心坎上,像是要將她燒得體無完膚,震得她腦袋里一片空白——
什么?伊萬里跟她的婚姻,居然是重婚?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柳江河的印象里,波斐莉應該是個個性硬、脾氣大、任性而自私,說好聽點是愛玩,說難聽點是風騷的女人。
因為她明明與伊萬里結了婚,卻又招惹其他男人,甚至在伊萬里與她相商時,毫不客氣地大喊著大不了離婚。
在這種情況下,柳江河自然是站在伊萬里這邊,全心全意支持伊萬里。
在她看來,伊萬里才是真正受傷的那個人。
“萬里……我們已經是夫妻了,對不對?”在兩人一塊兒趕回京苑的路上,柳江河一邊看著伊萬里認真開車的側臉,一邊問道。
“當然了……你怎么突然問起這件事?”伊萬里趁著紅燈停車,很快地瞟了柳江河一眼。
“既然把我當成老婆,那么答應我,不管接下來遇上什么問題,都別想著一個人處理,好不好?”柳江河很清楚,像伊萬里這么愛寵人的個性,如果遇上了問題,九成九會因為不想教另一半心煩,所以獨自面對。
像這樣的習性,她不會說不好,因為這畢竟也是伊萬里表現情感的一種方法。
只不過,就像伊萬里想寵愛她一樣,她也想給伊萬里更多關懷。
所以倘若伊萬里什么事都自己去處理,那她要在什么時候給予伊萬里支持與關心?
人在不順心的時候,最需要的就是親人或友誼鼓勵,如果伊萬里在這種時候選擇了獨自面對,那她留在伊萬里身邊又有何用?
她很樂意讓伊萬里寵愛,但是要寵,也要寵得有限度。
這是她在與伊萬里相處過后,最深刻的感覺。
畢竟,哪個女人不喜歡被自己喜歡的男人寵著?
但問題是,如果這樣的嬌慣,會讓自己到最后變成一個任性而跋扈的女人、養成被慣壞的脾性,那她寧可不要。
“我以為,滴水不漏的呵護自己喜歡的女人,才是最好的相處之道,不過……也許我弄錯了吧!”伊萬里苦笑了一聲。
“你啊,偶爾也給我點機會表現吧?”柳江河搖搖頭,對于伊萬里這徹底的好脾氣感到沒轍。
“可是,你是頭一個這么與我以心相待的女人!币寥f里勾起了一抹滿足的笑容。
“咦?”柳江河眨了下眼,聲音里混入些許質疑。
“我寵過的女人,總在讓我嬌寵之后與我分手,但你卻反過來想著……你也想幫我。”伊萬里漸漸明了了,所謂的感情,或許應該稱為不失去平衡的相處之道。
“那是當然是呀!我是你老婆呢!”柳江河應得干脆、也應得理直氣壯。“你今后的人生里一定有我,我今后的將來也一定與你相關,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當然要互相關心了!”
伊萬里迸出了一連串的笑聲。
那不是單純的開心、亦非尋常的微笑,而是混入了些許被撫慰傷痛的溫暖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