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妻子燕翎!
「……燕翎?」如果他沒記錯,應該是夏燁提過的燕成的女兒,他竟然決定娶她為妻?
彌補也不是這種做法吧!肝业褂X得沒必要非迎她為妻,你年紀還小,可以再等等!
易珂橫眼瞪去,這家伙到底在說什么?當年為救他妻子而死,他沒感謝就罷,如今還要壞她姻緣,她上上輩子是不是踩爛他的墳啊?
「并不是為了彌補!瓜臒氲。
「當真?」衛崇盡壓根不信。
他當然不信,當初夏熾都能為了慶平的死陣前返京,依夏熾的性子,如果慶平不是他心尖上的人,他會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如今跟他說,他已經能將慶平放下,真心實意欲娶另一位姑娘為妻……他不是不信,而是信不了。
易珂翻了翻白眼,只能說時間真能改變一切,以往看衛崇盡怎么看怎么順眼,如今她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順眼,夏燁都沒吭聲了,他還插嘴個什么勁?
「難不成衛大人迎娶尊夫人也是為了彌補什么來著?」最終她還是忍不住開口反譏了一句!高是想遮掩什么來著?聽說當年衛大人和夏首輔常常在慶豐樓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一整晚,能做的事……可多了!
如果沒記錯,當年他倆成親時,也曾因為夏燁那個假斷袖鬧得不可開交,可笑的是齊墨幽還真以為夏燁和衛崇盡在一塊,那時初知這事,她還樂了好久。
衛崇盡瞠圓眼直瞪著她不放,話從后牙槽磨出來!感」媚镎f話得當心點。」別害他連家門都進不了,他近來已經夠卑微了,看不出來他連冷汗都冒出來了,怕得根本不敢看親親娘子一眼。
齊墨幽臉色極沉,從未釋懷過的坊間流言再度擊中她的心頭。
「衛大人說話也得經心點!箟娜艘鼍壠呤栏F啊,小心點。
衛崇盡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有點眼花,要不他怎會在一個小姑娘臉上瞧見這么尋釁又可惡的笑?這種惡劣的笑容,他只在一個人身上瞧過而已。
「你到底是誰?」為何他覺得如此熟悉?
「我誰呢?」易珂笑瞇眼,突地斂笑瞪著他!改愎媚棠蹋
「你!放肆!」
「你才放肆!」當初是誰救了他妻子,保他姻緣的?如今他打算壞她姻緣,難不成她還得笑笑承受?混帳!
「當初看似相知相惜,此情不渝,如今看來,不過爾爾!
齊墨幽本是惱著自家相公的,聽她這席話,再瞧她那神色姿態,那股傲人氣勢竟是恁地熟悉。
「阿駒!瓜臒胼p聲制止著。
「不是說要去祭拜?要上哪祭拜?」易珂呿了聲,一臉意興闌珊地問著?,她累了,懷里還有個孩子賴著,重死她了。
夏熾無奈又寵溺地嘆了口氣,回頭想詢問衛崇盡,卻見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心不禁為之一沉。
衛家夫婦領著他倆來到祠堂,踏進里頭,易珂就瞧見白薇和白芷正在祠堂里灑掃,不禁皺起眉,瞪向衛崇盡。
這家伙……她臨死前,他承諾了要她下輩子當他妹妹,說會疼她,結果呢,竟是這樣對待她的宮女,難道他會不知道白薇和白芷是她最親近的人了?
「想不到衛大人竟是如此對待平妻的丫鬟們,將她倆發配到祠堂?」她忍不下這口氣,實在是不吐不快。
白薇和白芷是她的貼身大宮女,從來就沒做過什么粗活,結果現在竟在祠堂這種地方灑掃……不能想了,她實在是越想越氣。
「你怎會知道她倆是我的平妻的丫鬟?」衛崇盡問著。易珂抿了抿唇,推了身邊的夏熾一把!赴胝f的,對吧!
夏熾睨她一眼,除了點頭,他還能如何?
衛崇盡微揚起眉,還沒開口,齊墨幽便搶白道:「不是咱們將她倆發配到此,是她倆自愿看守祠堂的。」
易珂眉頭微皺,看著她倆在里頭忙進忙出,最終將之前在慶平園剪下的月季插在花瓶里,擱在牌位前。
她的眼慢慢泛紅,看著她最親近的宮女的下半輩子竟是守著她的牌位……她希望她們好好的,而不是將年華浪費在蕭索的祠堂里。
「下個月是公主的冥誕,到時候你們可以到慶平園里去祭拜她!过R墨幽上前點了香,再遞給他們。
「……她葬在慶平園?」易珂接過手,詫問著。
「本是要將她葬在衛家的祖墳,可是我想她應該更喜歡慶平園,那時便懇求了先皇準許!过R墨幽說著,看著牌位悵然若失。
易珂拿著香,半晌說不出話。
「白薇和白芷早上會去慶平園陪公主說一會兒話,如果花開了,便剪一些花帶回來供在牌位前,入冬后月季花期已過,她們倆最終硬著頭皮來找我,想蓋間暖房種花,直到去年冬天,終于把月季花的花期延長,以后冬天,公主也能瞧見月季!过R墨幽說著,嘴角餐著淺淺笑意。
易珂瞅著齊墨幽,想著她臨死前齊墨幽承諾過,下輩子當她姊姊,會保護她……
「你無端端地多了個平起平坐的姊妹,心里不厭惡嗎?」她脫口問道。
齊墨幽抿了抿嘴,坦白道:「不喜歡,可是公主這個人啊……真的是相見恨晚,如果可以早些年認識她,我與她定能成為好姊妹,也會有不同的結果。」
易珂不作此想,可是她的坦白讓她的心很暖。她瀟灑離開,卻沒想到留下的人還一直掛念著自己,真傻。
「不可能,慶平那個性子,不可能跟你成為好姊妹!剐l崇盡突地插了嘴。
齊墨幽不著痕跡地退上一步,把他當空氣,不回應也不瞧他一眼。
易珂眉心又攏了起來,不禁道:「置氣也該有點限度,夫妻倆這樣鬧著,孩子心里豈不難受?你好歹也要替肚子里的這個著想!拐娌皇撬e覺,他倆還真的鬧開了,真虧他們那時還愛得死去活來。
「我們沒有孩子,我也沒有懷上孩子。」齊墨幽淡道。
「你們不是成親五年了?」
「是呀,可是就有人……哼,不提也罷!
齊墨幽雖沒瞧衛崇盡一眼,但哼那一聲,就足夠讓他頭皮發麻,他不禁暗自腹誹,為何要邀阿熾他們到家中一敘,搞得往后日子更難過。
易珂看了他倆一眼,無奈調回目光,看著供桌上自己的牌位,她隨意祭拜后就把香交給夏熾。
「你們倆是好日子過多了是不是?」見齊墨幽半步都不肯退讓,易珂覺得很窩火!赶氘斈昴闶窃趺锤艺f的?你會傾盡一切保護你的衛家哥哥,結果現在呢?雞毛蒜皮大的事也能置氣?就跟你說了,好歹替你肚子里的孩子著想,省得氣病了對孩子也不好!
齊墨幽直瞪著她,像是聽見多么不可思議的事,想追問時便聽她道:「阿熾,拜好了沒?走了!
話落,她一馬當先走在前頭,連招呼都省下,夏熾抱起方語跟兩人打過招呼才趕緊跟上她的腳步。
齊墨幽還愣愣地看著燕翎離去的背影,半晌說不出話來。
「墨幽,你跟她很熟嗎?」衛崇盡不解問著,實在是因為小姑娘說話的口氣太嗆辣,一般沒交情的人是不會如此說話的。
齊墨幽緩緩搖了搖頭,半晌才道:「把府醫找來!
回程路上,易珂還氣呼呼的,一聲不吭,回到院落里才對夏熾道:「往后要是多點閑功夫,我會往衛家走走,行吧?」
夏熾看她一眼,「……可以!
易珂本要帶著方語去洗漱,可一瞥見夏熾那小媳婦的神情,便將方語交給紫鵑,回頭走到他面前,「你心底有事?」
「沒有。」
易珂賞他個白眼,道:「你以為我頭一天認識你?」
夏熾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改闼坪鯇πl夫人很不滿。」
「是啊。」也許是因為她死過一次,也許是因為她很想要擁有的都得不到,所以當她看到齊墨幽在拗性子時就一肚子火。
「為什么?」
「為什么?」易珂疑惑反問。
「你待衛大哥的態度如往昔,卻對衛夫人很不滿,所以你是不是對衛……」
「你再說下去,我就拿馬鞭抽你!挂诅胬渎暰。
夏熾立刻閉上嘴,乖巧得無可挑剔。
她頭痛地按著額,努力壓下怒火,才道:「你為什么會以為我對衛崇盡余情未了?在你眼里,我是一個朝三暮四的人?」
「不是!
「既然不是,為什么你會以為我還喜歡他?」她的心很小,沒辦法一次裝進那么多人!
「……只是覺得你對衛夫人特別有敵意。」
「我是氣她不懂珍惜!先前為了護住衛崇盡,她什么委屈都肯受,如今也不知道為了什么芝麻小事就鬧成這樣,我這個替她擋死的人能不氣嗎?」她當初救她,為她而死,就是為了讓他們夫妻倆這般不懂珍惜?她未免死得太微不足道了!
夏熾聽到這兒,多少能理解她的不滿,只是——「既是如此,你又為何要常往衛家走?難道你想勸和他們夫妻倆?」
「我才沒閑功夫理他們,我是為了白芷和白薇,想到她們倆正值芳華卻埋葬在祠堂里,我心里難受!顾蚱鹱,眼眶有些泛紅!赶扰c她們相熟些,再替她們相看品性好的男人,我不能忍受她倆就這樣老去!
夏熾赧然垂下臉,有點無臉見人。
「夏熾,再相信我一點,行嗎?」她沒好氣地瞪去。
「我沒有不相信你,我只是……」
「只是如何?」
夏熾有些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在她的瞪視下說出口!溉绻l現了你的好,他想與你……」
話未竟,他的衣襟被狠扯著,嘴已被易珂強行封住,末了,還狠狠地咬了他的唇瓣一口!改忝髅骶褪莻精明的人,為什么遇到這事就變蠢了?他要怎么想是他的事,最要緊的是我對你的心思,我……這么做,明白了沒?」
「……明白!
易珂松開他的衣襟,順手推了他一把!该靼拙秃谩!
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話一說完,她滿臉通紅地轉身就跑。
夏熾還愣在原地,輕撫著被她咬得還有點發痛的唇,扯唇笑得有點傻氣。
第十五章 應家要造反(1)
「姑娘、姑娘,趕緊起來,陳家來人了!挂淮笤绲,紫鵑就急如星火地在她房里忙東忙西。
睡得正香甜的易珂轉過身繼續睡,嘴里嘟曦著!甘裁搓惣摇矣植徽J識哪個姓陳的。」
「姑娘,是你的外祖家!
易珂閉著眼想了下,玉白的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擺了擺道:「我不想見,叫他們回去吧!挂淮笄逶绲臄_人清夢,她沒抽人他們就該偷笑了。
「姑娘,不行啊,是大爺差人來通報的,要你趕緊過去!
「他差人通報,我就得去?」夏燁?他以為他是誰?「不去!
紫鵑見她真的不打算起身,想了下,趕忙走出房門,不一會有人又進了房,輕扯著她的被子,她眉眼不動地道:「紫鵑,你不要以為我都不罰你,你就恃寵而驕!
「我不是紫鵑!
易珂驀地張眼,轉過身見是夏熾,不禁罵了紫鵑一頓,「你怎么來了?我還想睡,不想見陳家人!顾蓱z兮兮地扁起嘴。
「嗯,不想見就別見。」
她雙眼一亮。「真的可以?」這么好說話?
「我讓夏煬帶口訊給大哥了!
「你大哥不會生氣?」
「不會!
易珂卷著被子往他腿上躺,瞬間,他渾身僵硬起來,不敢輕舉妄動。
「真好!顾Σ[眼,打了個哈欠,閉著眼道:「只是,陳家人的動作會不會太快了些?咱們才回京兩天而已!
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說不準早在八百年前就被陳家給拋到腦后,哪里可能一回京,他們就厚著臉皮上門。
「確實是快了些,我已經讓夏煊去查了。」他輕撫著她的發,對她一直很心疼,只因她的聰慧來自她的歷練,哪怕有丁點不合理之處,都能教她生出戒備。
一聽到讓夏煊去查,她隨即想到昨日的事!缸T青青呢?沒把人跟丟了吧!
「怎么可能?」夏字班要是連最基本的盯梢都做不到,不如解散算了!赶木婊貓,人進了一幢三進的宅子,是她父親譚上瑜名下的宅子,而且那座宅子里還有個孩子,約莫四五歲大!
易珂聞言,不由坐起身!鸽y道她生了雙生子?」
「夏炬說,和方語壓根不像!
「如果是龍鳳胎,那不見得會長得像!顾菇匏妓鳎囍迩逅芯索。「譚青青出現在京城,身邊還有個孩子,看似頗合理,但是為什么方語喊她時,她卻嚇得落荒而逃?」
「確實古怪!
「大器被殺和方語被追殺這事也透著古怪,到底有什么原因讓康起賢非除去方語不可?既然能追查到方語,必然能追查到另一個孩子,為什么只針對方語?」她盤著腿,托著腮,怎么想都覺得不合理。
「會不會是他們兵分兩路逃,本要在京城會合,尋求譚上瑜庇護,只可惜大器在半路上遭到突襲?」夏熾沉吟了下提出他的看法。
易珂輕點著頭!甘怯械览,可是假如譚上瑜重視這個女兒,當初她懷有四哥的孩子時,就該諸多照料,而不是等到五年后。如今他愿意庇護這個女兒,必然是她身上有什么好處,可是四哥早就死了,譚青青還能有什么倚仗?況且照方語所說的,有一天她娘親突然不見,然后她爹爹就帶著她離開原本的家。」
「四皇子叛變遭殺,該是所有與他牽連的人都迫不及待想要撇開關系,那時候沒有連系也算是情理之中!
「可是一個沒有利益可言的女兒,他沒道理留下,甚至是保護,再者現在應該沒有人想和應家人有所牽扯吧!钩蒙纤蚕⑷f變,可是曾被判流放的人想再翻身……似乎只有叛變一途。
可叛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兩位輔政的攝政王都手握兵權,還有個精明如鬼,眼線布滿各地的首輔坐鎮朝堂。
夏熾沉吟了下,柔聲安撫!覆患,倘若真有什么事,也能很快查清,倒是你,餓了嗎?咱們到外頭用膳!
「好,咱們去慶豐樓,那里的元寶和酥奶最好吃,我不知道多久沒吃到了!故前,她都已經回京了,大可以去嘗嘗那些魂牽夢縈的熱食。
「行,趕緊洗漱。」
「嗯!顾S即跳下床,大聲喊道:「紫鵑,你給我進來,你以為把二爺搬來,我就不會生氣,就會放過你?給我過來!」
夏熾看著她投著腰等在內室的珠簾前,不禁抿唇輕笑。
慶豐樓還是如她記憶中一樣,高朋滿座,甚至連一間雅房都沒有,只能勉強在一樓靠窗的角落里窩一下。
「生意還是一樣的好!
「一直都挺好的,我也很久沒來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