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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眠不覺曉 第六章 刺殺 作者:叢闕
    這三年來曾經有一個湘西的大門派,因為違背公約而在一個月內瓦解殆盡,唐門刺客想到這一層,不禁顫抖著聲音道:“你、你想要怎樣?”

    船家悠閑地道:“我只是想問你的目的而已。當然,你浪費了我的好酒,回頭也要賠錢。”

    刺客連忙道:“我、我賠你錢便是!”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錠元寶和幾個銅錢,道:“都給你!”

    “太多了,我那酒不值這么許多錢。”船家搖頭,“而且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刺客沉吟不語。

    “怎么?不方便說?那我這么問,是誰要你來殺這兩個小孩的?”

    刺客和予樵都吃了一驚。

    船家道:“你們一驚一乍干嗎?很簡單的道理,如果是我的仇家,絕不會派仁兄你這樣的上門來自討苦吃。你既不認識我,目的自然就是這兩個孩子,一上來就是劇毒的藍尾松針,不是想致人死地么?”

    那刺客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予樵也是驚疑不定,春曉家不是武林中人,那么就是沖著自己這邊而來,是誰會要派人殺他?

    刺客依然不肯說話,船家道:“既然兄臺你敬酒不吃,就先躺一會兒吧!”

    也不見他如何動作,那刺客就全身抽動起來,張大了口想要叫喊,嘴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他臉本就極丑,此刻痛苦扭曲的樣子更是不堪入目。

    船家率先走進船艙,予樵有些不忍地注視了那刺客一會兒,才跟了上去。

    船外動靜那么大,春曉自然已經醒來,抱著被子縮在角落,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真遇到危險時,她也不過是個孩子。予樵把棉襖粗魯地朝她頭上一扔,道:“穿上!

    船家搖頭道:“你這孩子真是別扭,說句‘小心著涼’會死嗎?”

    春曉披上棉衣怯生生地朝予樵靠近,“殷哥哥,怎、怎么了?”

    “不知道。”

    予樵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說出這三個字,心底對自己的無能痛恨得很。他自己也是個面對攻擊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的窩囊廢,哪有做這小牛皮糖保鏢的資格。

    船家雙手抱胸倚在木質的船艙板壁上,吊兒郎當地道:“事到如今,兩個小家伙要不要告訴伯伯我,你們到底是從哪里來,又要到哪里去。俊

    春曉看了予樵一眼,輕道:“我從九江老家來,要去宣化找爺爺,殷哥哥從武昌來,要去少林寺拜——”話還沒說完,予樵就捂住了她的嘴。

    笨蛋,她要說自己的事就說好了,牽扯別人做什么?

    船家大笑,“拜師學藝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小兄弟不必害羞嘛。”

    “那、那伯伯你要不要教他?”春曉拉下予樵的手,小聲說,“你武功很好,對不對?”

    予樵對她怒目而視,心里卻也不是沒有這個想法,所以并沒有再捂住她的嘴。

    那船家點點頭,“不錯,我武功是很不錯。可你家小哥哥相中的少林寺是名門正派,伯伯我其實是個大壞蛋哦!”

    春曉倒吸了口氣,隨即笑道:“伯伯騙人!伯伯對我們很好,伯伯大前天睡覺的時候,明明發現我們有很多錢,也沒有想來拿。”這個伯伯趁他們睡著的時候來翻了包袱,連棉襖里的東西都摸到了,卻什么都沒有動,那個時候她做了個被大狼狗追的噩夢醒過來,正好看見。

    船家一愣,忍不住贊道:“你這小丫頭真是機靈得很!”

    春曉搖頭,“我不是機靈,伯伯是大人,就算沒有武功,你要拿我們的東西,我們也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就索性不說話了,爺爺講過要以靜制動!

    船家大笑,“你真有趣,也得我的緣。要不然你來做我的徒弟好了,伯伯把一身功夫全都教給你!”

    春曉飛快地搖頭,“學武功很辛苦,我才不要!”

    “你可知道你錯過什么?”船家意味深長地問。

    “總之我不要學武功!”春曉把予樵往他那邊一推,說:“伯伯你教殷哥哥吧,你教他和教我是一樣的!”

    “哪里一樣?”這回輪到船家飛快搖頭,“這小子悶葫蘆一個,三拳打不出一個屁來,有什么好玩?”

    予樵被他這么一說,怎么甘愿忍氣吞聲,因此也很沖地道:“我沒有求你,自作多情!”

    “你不要惱羞成怒嘛!”船家涎著臉去拍他的肩,“以練武來說,你的年紀已經嫌大了,錯過了打基礎的最好時候,恐怕就算每日苦練,也很難有大成——”他一臉正經地說著,突然“咦”了一聲,重新審視予樵一番,一雙蒲扇般的大手開始在予樵身上亂摸,一邊摸一邊碎碎念著“不會吧”、“開玩笑”。

    “你干什么!我知道我根骨差不適合學武!”予樵又是失望又是生氣,卻不管怎么躲都躲不開他的掌控,自暴自棄之下,也懶得再動了。

    “誰說你根骨差?”船夫惡狠狠地瞪著他那雙小眼睛,“你這種也叫根骨差,那一百年、不,三百年以內就再沒有人適合習武了!”

    予樵煩躁地揮開他又一次伸過來摸后腦勺的手,叱道:“少開玩笑!”

    “我說正經的!”船夫臉上的表情像是激動得快要爆掉,粗壯的身體興奮得不斷發抖,“你真的沒有師父,沒騙我對吧?”

    “誰會要我做徒弟!”予樵沒好氣地回他。

    “哇哈哈哈!”船夫躥出船艙,仰天長笑三聲,“嗖”一下整個人飛到不見,兩個小孩正在船艙中面面相覷,卻聽到“砰”的一聲,一個肉球樣的東西滾進來,把船艙砸破了好大一個洞。

    春曉還來不及尖叫,就見肉球暴漲,變成了她熟悉的船夫伯伯,“伯伯,你的船破了——”那么大一聲,她都懷疑船底被鑿了個大洞,誰知道對方豪邁地一揮手,“那種事誰管。 

    予樵懷疑這個人是有毛病的,所以才會莫名其妙發瘋,拉起春曉,也來不及幫她穿好衣服,就打算離開這是非之地。誰知道他還沒跨出一步,就被那船夫牢牢捉住后領。

    “小兄弟,你不是要拜師嗎?快點拜快點拜!為師的——”

    他還沒有展開唾沫橫飛的吹噓,予樵就冷冷地道:“我沒打算拜你為師,麻煩放手!

    船夫大受打擊,“你開玩笑吧?我功夫很好的!我曾經在昆侖山上和武當派前掌門激戰三日夜不分勝負,你要去拜師的少林寺里,達摩院——”

    予樵認定了這個瘋漢是在戲耍自己,臉色更加難看了,“我說放手!

    船夫自然不放,突然恍然大悟地道:“我真是糊涂,怎么就沒有跟你說我的名字呢!我是喬發!

    他以為這么一說肯定會被刮目相看,誰知道予樵沒有任何反應,只有春曉捧場地問了聲:“很有名嗎?”

    喬發大是尷尬,隨即想到這兩人都不是武林中人,因此不認識自己也是尋常事,因此搔搔頭皮笑道:“也還好啦。”

    其實予樵聽過這個名字,不過卻不覺得有對他假以顏色的必要。貼在父親書房墻上的“百大高手排行”每個月都在變動,但是“喬發”這個名字卻從來沒有挪過地方——因為他總是在最后一位。不過這個人的出名并不在于他“勉強”位列百大高手,而是他教出來的徒弟。喬發自己行事亦正亦邪,也沒什么驚人的劣跡,但是三個徒弟卻一個比一個過分。第一個在一夜之間,宰了天罡級黑道喪魂幫堂主以上三十六個成名高手,自己坐上掌門之位,隨后把幫里事務交給一個掃地的大媽,自己跑到西域玩去了。第二個踏平京城所有幫派的堂口共計四百八十個,在每個堂口的“遺址”上蓋起了一家妓院,每天靠女子色相大賺特賺。第三個血洗了關外二十六個馬場和駐軍大營,所謂血洗,就是把所有馬血抽光喝掉,馬肉則風干后到處派送,害得本來要開戰的中原朝廷與蠻子兩邊吃馬肉到紛紛反胃,戰力削弱到不得不握手言和。

    這些事情太過詭異,偏生又沒有違反任何一條公約,所以不管是“文裁”還是“武判”,都無法對他們做出制裁。

    現在“精心栽培”出這么可怕徒弟的喬發竟然提出要收自己為徒,予樵已經可以想象如果答應的話,以后自己會變成多么多么糟糕的一個人,無論此人的功夫是倒數第一還是正數第一百,也無論他為什么突然這么堅持要收自己為徒,他絕對、絕對不會答應入他的門!

    “我不會拜師的,請你放開。”

    “我不放我不放!你不答應我就不放!”喬發儼然化身六歲兒童,噘著嘴耍賴皮,予樵和春曉看得不禁寒毛直豎。

    “放開!”

    “不放!”

    “放開!”

    “不放!”

    他們倆很有互相頂牛的閑情,春曉卻覺得困了,她打了個呵欠,對予樵說:“哥哥,你可不可以放開我再吵?我想睡覺!

    予樵的注意力終于被拉回到現實中來——是啊,剛才不是還在發愁被人追殺的事嗎,怎么變成兩個人在為不著邊際的事情吵嘴?

    喬發也似乎在同時被點醒了——是啊,現在這兩個小孩正在危難中,如果他在這個節骨眼施以援手,助他們脫困之后再提出收徒要求,小殷兄弟也不好意思不答應了嘛!

    于是兩人同時恢復表面上的冷靜,就像之前的孩子氣沖突沒發生過一樣,喬發做出老江湖的姿態,問道:“雇用我之前,你們有沒有遇見過什么異狀?”

    “沒有啊,都好好的!眱呻p眼睛直視喬發,仿佛他是那個惹來麻煩的災星。

    喬發十分吃驚,“從九江到這里的路途何止千里,武昌過來也有至少八百里,你們兩個小孩子,竟然沒有遇到過任何麻煩?!好不容易跑出個要殺人的,也剛巧被我遇上,一點不費勁地擋了回去。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在江中劫個財越個貨的事情一年里總要干上那么幾樁,我老娘的忌辰快到了,才發愿‘吃素’,可巧就給你們碰上——你們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是我啦是我啦!”春曉湊上來,一臉邀功的表情,“大家都說我是小福星哦!我出生以后爹爹的生意就越來越紅火,原本以為不可能賺錢的買賣,都賺了大錢。我兩歲的時候,九江發大水,淹了大半座城,只有我家店鋪一點事都沒有!每年我們去宣化的時候,爺爺馬場的母馬就都會順產,爺爺說都是我帶去的好運。”她扳著指頭一件件數過來,喬發聽得頻頻咋舌。

    “湊巧的吧?哪有那么邪乎的事?以前聽說財神轉世的人,路過的地方都挖地三尺有黃金,要不咱們潛進江水里,看看有沒有寶貝?”

    “江水里有沒有寶貝我不知道,”面對他的玩笑,春曉卻很認真,“可是,剛才我挖樹根的那里,藏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予樵在路上已經領教過她神奇的挖金能力,也因此搞了不下七八回的“拾金不昧”,所以沒有什么異議。喬發則說什么都不信,徑自“飛”去她說的地方。他體型矮壯,本來怎么都說不上賞心悅目,但是那凌空而起的飄逸身法,卻讓予樵和春曉看得目眩神馳。

    春曉挖樹根的地方離船很近,今晚月光透亮,沒多久兩人就在船上捕捉到喬發像是見了鬼似的表情。

    喬發僵著身體把一個東西捧了出來,同手同腳走回船艙,予樵這才看清那東西是個盒子,而盒子里面,則裝著比手掌略小的一尊金色的文殊菩薩像,佛像應該被掩埋了很長時間,縱使有盒子保護,蓮花寶座外側的銘文還是有些漫漶不清,整尊佛像閃著幽微的金光,并不耀眼。

    予樵有些艱難地問:“鍍金的?”

    喬發小心取出整尊佛像在手里掂了掂,搖頭道:“純金!彼淹嬷赖姆鹣襁B聲贊嘆,又道:“小姑娘,我也不混什么江湖了,以后就跟著你到處挖寶怎么樣?”

    他說完才轉身看向春曉的方向,小女孩已經裹著被子沉沉睡著了,小嘴微開,呼吸平穩。

    予樵走上去替她掖了掖被角,之后就望著她無邪的睡臉出神。

    喬發將佛像小心翼翼地收回盒中,湊近輕聲問道:“怎么了?”

    “她家會變成怎樣?”

    予樵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喬發愣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天行有常,歷來是損有余而補不足。要這孩子真是福星,依靠她的運氣而興盛起來的那個家,本身福運多半極度微薄,失去她的護持之后,曾家會不會遭到過于興旺運勢的反噬,繼而發生異變?

    很不幸地,他們的擔憂,在那唐門子弟受不了酷刑終于松口時,就得到了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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