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相戀,甚至比他與欣桐相識還久!
「利先生,我想……我想,譚小姐的背景很單純,沒有任何復雜、或者不可告人之處!柜R國程補充。
事實上,他不必補充,也能從桌上這些生活照看出,「譚智珍」這個名字并非虛幻或者捏造,而是確有其實的人物。
「譚小姐剛到臺灣,她住哪家飯店?」利曜南刻意問。
「譚小姐不住在飯店,她在美國留學時,與一名臺灣留學生的感情特別好,現在這位譚小姐的好友也已經前往新加坡工作,她在臺灣的房子空著,譚小姐目前已住進這幢房子里。」
有人事物左證,馬國程一番解釋,更證實譚智珍的身分毫無疑問。
「利先生,您需要譚小姐的住址嗎?」馬國程問。
「不必了!估啄限D身面向窗外。經過昨夜,他已經知道她住在哪里。
馬國程明白利曜南不需要任何人打擾,嘆了一口氣,他沉默退下。
他明白,自己的調查是毫無幫助的,但他不能不做,即使可能性是零,他都必須為利先生完成這件事。因為他知道,一個曾經受過巨大創傷的人,根本無法積極面對任何可能性,因為面對,就是再一次撕開傷口的行為……
即使像利先生這么堅強的男人,亦不例外。
跟在利曜南身邊整整六年,在他身上,馬國程見識了何謂「強悍」二字。但也因此,馬國程更清楚地預見,一個越是堅毅強悍的男人,倘若一朝崩潰,越難以承受生命之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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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未結束,智珍已經商請臺灣公司派給她的秘書,打電話給利曜南的助理,相約見面時間。
「譚小姐,很抱歉,利先生的助理回復,一個月內利先生實在安排不出時間,與您見面!姑貢仉,語帶歉疚地告知她以上回復。
老板交代下來的第一件事,她就沒能辦妥,自然心虛。
「安排不出時間?」智珍沉思片刻!钢硎欠裼邪延嵪鬟_給利先生?利先生知道是我親自邀他的嗎?」
「這一點我已經問過馬國程先生,他答復:利先生知道是您親自邀約,但一個月內實在排不出時間--」
「我知道了,Sandy!怪钦鋻斓綦娫。
很明顯的,利曜南不想見她。
她揣測他不愿見她的原因--即使她并非是他自以為是的朱小姐,然而沖著她是新加坡「聯合營造工程」派駐臺灣代表,未來在業務上,他們將會密切往來,他實在沒有理由無故延誤一個月的時間,不與自己見面!
更何況,她相信利曜南明知道,這趟她到臺灣停留的時間正好是一個月。
掛上電話,智珍看了一眼手表,距離中午十二點還有三十分鐘,她拿起皮包準備出門,身穿著一點都不正式的白襯衫、牛仔褲,擇日不如撞日,她決定不請自來,親自上紅獅金控找人。
因為她向來不會被動等待。
中午時分,陽明山上總是塞車,搭乘出租車來到紅獅金控大門口,已經中午十二點零五分。
她走到一樓行政部門,要求見一樓業務最大的業務經理。
「小姐,您有什么事,我替您服務就可以了!」銀行行員瞪著智珍一身樸素衣褲,態度淡漫地道。
「我要開一個戶頭,必須銀行經理出來,親自服務。」智珍不以為忤,微笑著重復一遍她的要求。
「您要開戶那還不容易?我來--」
「我說第三遍,也是最后一遍,我要求經理出來服務。」她仍然保持微笑,只不過態度強硬。
行員皺起眉頭,招呼也不打,掉頭就往后走,跟坐在大后方一名桌上放著「經理」牌的男人交頭接耳、嘀嘀咕咕。
智珍站在柜臺前等了三分鐘,那名行員終于走出來,后面跟著那名態度更散漫的「經理」。
「我們經理來了,您有什么事可以告訴他了!剐袉T表面雖然客氣,但語調顯得有些不耐煩。
「小姐,您找我有事嗎?」經理上前一步問,還不敢太過無禮。
「我要找馬助理!
「?」經理瞪大眼睛。
「我要找馬國程,馬助理!怪钦淠槻患t、氣不喘地重復一遍。
她知道馬國程是利曜南身邊一級大將。
「不是,我說小姐,」經理不耐煩起來!笂呍趺磿竭@里來找--」
「這里是港幣五千萬,香港匯豐銀行開出的期票,麻煩經理您立刻替我開一個港幣戶頭,將這五千萬港幣存進我在紅獅銀行新開的戶頭,同時幫我找來馬國程助理,找到人后,我預計于貴行再存入港幣五千萬!
經理與起先那名行員都睜大了眼睛,瞪著智珍放在柜臺上的期票--
那還真是匯豐銀行開出的期票,如假包換!
「我……我立刻給您找人!」經理退了三步,不但臉色大變聲調還微微顫抖。
待在紅獅二十余年,他見過的有錢人多了,這張期票票額雖然驚人,但還不至于讓他如此失態,但是這么美麗又這么闊氣的女子,他倒前所末見、從來沒遇過!更何況--
更何況他剛才可看清楚了,這個女人--這個女人跟三年前曾經出任紅獅代理總裁的那位朱欣桐小姐,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難怪他剛才一見到她,就覺得眼熟……
而他之所以如此震驚,正是因為那位朱欣桐小姐--她明明已經死了!
「等一下!怪钦湫τ,從皮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麻煩經理,將這張名片交給馬特助,他會知道我是誰!
經理慌慌張張地上前一步接過名片……
他無意間看到自己的手,正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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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馬國程走進銀行大廳,一眼就見到坐在等候區的女子。
即使衣著樸素,她出眾的美貌與氣質,在眾人間依舊如同一顆明星般耀眼,讓他一眼就看到她。
「譚小姐?」馬國程一個箭步上前,率先伸出手--
原本他已結束一日工作,正打算離開紅獅前往其它事業分部,卻收到一樓業務經理遞上來的這張名片。
他沒料到,譚智珍竟然會親自找上門來。
「您好!怪钦渖焓峙c對方交握,落落大方。
有那么一瞬間,馬國程甚至期待她的手是冰冷的。
也就是說,如果可能,他甚至希望她真的是朱小姐的一縷幽魂……
但馬國程握到的,是一只細膩溫暖的女性手掌,他竟荒謬地感到絕望。
「我親自到銀行,希望您能為我引見利先生,只要耽誤利先生十分鐘即可!顾媛段⑿Γ槐安豢旱靥岢鲆蟆
馬國程面露難色。
「我雙腳已經踏進銀行了,只請求耽誤十分鐘就好,難道這樣也會讓利先生感到為難?」她巧笑倩兮,清靈的臉龐竟然絲毫沒有市儈氣味。
但她的所作所為,卻是一名商人才會行使的手段。
「我可以代您請問利先生,但是--請原諒,我無法直接承諾您的要求!柜R國程實話實說。
「我明白,謝謝你的幫忙,馬先生!剐θ菔冀K掛在智珍臉上。
馬國程苦笑?雌饋,這名女子絕對不可能是朱小姐。五千萬港幣換來一場十分鐘會面,這樣的氣魄遑論朱小姐,就算經年在商場上打滾的女中豪杰,也不必然能擁有這樣的氣勢。
但譚智珍出身豪紳世家,出手畢竟不同。
只是如此豪爽的出手,與她纖細動人的外表,實在是不相稱。
看著譚智珍,他忽然有種錯覺……
如果這是老天爺的安排,那么這個「安排」并不完美……
馬國程太了解利曜南,他知道利曜南永無法忘懷曾經失去的「遺憾」,更明白現在的利曜南只渴望什么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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