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币聋惿讛偭藬偸帧
阿美茵很想擠出一個好看的微笑,至少不要比伊麗莎白鉆石般的笑容差太多,但結果她的嘴角只是抽動了兩下,面部肌肉隨之難看地搐動兩下,像只中了彈的小灰兔。
伊麗莎白揚起纖纖玉手微掩嘴唇,夸張地偷笑兩聲,又裝模作樣地清清嗓子,“所以,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她沖阿美茵伸出一只手。
阿美茵瞪著鼻子前面那只嫵媚軟垂的手,朋友?朋友怎么會笑話她強顏歡笑的樣子丑怪?阿美茵繼續抽了抽嘴角,面部肌肉難看地跳動了兩下,她不懂應付伊麗莎白這種人的技巧。
伊麗莎白繼續保持明媚的笑容,伸出去的玉手輕輕下墜,輕巧又快捷地塞進阿美茵的手里,也不管阿美茵愿意不愿意,捏著她的手搖動兩下,“好了,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币聋惿资栈厥,“大功告成!呼!喲!”她吐了一口氣,又輕輕歡呼了一聲。
伊麗莎白繼續在阿美茵面前展現她的靈動自然以及美麗,阿美茵除了抽搐的微笑之外,再也裝不出第二個表情。
再度交鋒的結果,阿美茵二度落敗,乖乖任由伊麗莎白牽著她的鼻子走。
伊麗莎白拖著阿美茵一起去泡溫泉做SPA。
伊麗莎白見多識廣,思維敏捷,又快人快語,故一路侃侃而談,阿美茵只好應聲附和、唯唯諾諾。伊麗莎白話鋒一轉,立即把話題轉接到阿美茵和雨果的初吻事件,這件事令伊麗莎白耿耿于懷,她和雨果雖然有過更親密的舉動,但他們不曾接吻,因為雨果一再表示要在新婚宣誓之后給伊麗莎白一個真正的吻,伊麗莎白對此十分憧憬和期待,豈料半路殺出這么個東西!
伊麗莎白故作親密地捏著阿美茵的下巴,動作放肆地揉了揉阿美茵的嘴唇,“你也上過大學,那些男孩子都不喜歡你嗎?嘖嘖嘖,都是瞎了眼嗎?”她裝出替阿美茵不值的樣子。
“當然……當然有人喜歡我!”阿美茵小聲爭辯,雖然說的是事實,但阿美茵膽怯的模樣倒顯得她在撒謊似的。
“哦?”伊麗莎白輕蔑地揚起嘴角,擺明是不信的,“說說細節呢!
“當然、當然。”阿美茵一心急,將實情和盤托出,“對方還是學校橄欖球隊的四分球衛!”
“你胡說!”伊麗莎白叫起來,不由再度上下打量阿美茵,就憑她?四分衛可是為啦啦隊長量身定做的!啥時輪到這樣的丑東西染指?
“我才沒有胡說,”阿美茵的臉色微微泛紅,“他叫查理·麥克菲,中間名是菲斯,你可以自己去問他!”
“我會的!币聋惿锥⒅⒚酪鸬难劬。
阿美茵神色坦然,目光明凈。
伊麗莎白明白阿美茵說的可能都是真的,“怎么可能?”她第三次上下打量阿美茵,困惑地皺緊姣好的眉,“你在學校一定是女生公敵!彼蘼曊f。
阿美茵的頭猛然一低,像突然被人打斷了脖子。她大學只上了一個學期,但她一直都是眾矢之的。
“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問題?”阿美茵緩緩抬起頭,怯怯地向伊麗莎白求教,伊麗莎白很像那個喜歡欺負她的;ǎ悴缓靡聋惿锥闷渲袏W妙。難道真的因為她死吃不長肉,所以所有女生都恨她?
伊麗莎白眼眉俱是向上一揚,“當然!當然你有問題!”她是她的敵人,她自然不遺余力地打擊她。
阿美茵臉色一白。
“虛偽、做作、扮嬌柔,三罪并一,你不該死誰該死?”伊麗莎白數落道。
“我……我并沒有。”阿美茵自問自己一直奉行父母教導她的做人準則,與人為善,謙和誠懇守信寬容,她雖然為人軟弱,但并非不明事理,“你、胡、說!”她輕輕地一字一字地說。
“你說什么?”伊麗莎白逼近阿美茵。
“虛偽做作扮嬌柔,我并不是這樣的!卑⒚酪鸸淖阌職,爭辯道。
“哈!”伊麗莎白揚聲冷笑,“哈哈哈!”她面色一凜,“你是!”這樣一個蠢貨色絕對不夠她伊麗莎白玩。
阿美茵搖搖頭,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
“你是!”伊麗莎白堅信摧毀阿美茵的意志力是易如反掌的事。
阿美茵搖頭。
“你是!”
阿美茵仍是搖頭,她知道她自己是誰。
“你是!”
阿美茵搖頭。
伊麗莎白大怒,“如果你不是,你那樣對待雨果,刻意博取他的同情心又算什么?賤人!”
雨果和柯里斯在客房找不到阿美茵,都心急火燎,闖進SPA室,見到伊麗莎白和阿美茵兩個人裹著浴巾躺在軟榻上,頭挨著頭、臉對著臉,似乎正在說什么。
雨果和柯里斯同時松了口氣,柯里斯托著下巴取笑雨果,“這樣的畫面會不會讓你浮想聯翩?”
雨果瞪了柯里斯一眼。
“我的意思是,也許你的心頭正在慢慢涌起這樣一個隱秘的念頭,也許我可以坐享齊人之福,左擁右抱呢!笨吕锼构致暪謿獾卣f。
雨果冷哼一聲。
“嘿,兄弟,別怪我沒提醒你,快別做那種夢啦。阿美茵,我是勢在必得的!”柯里斯笑容燦爛地警告。
雨果冷笑數聲,不緊不慢地說:“我看在做夢的那個人,是你!”
柯里斯看到阿美茵突然翻身坐起,伊麗莎白也跟著坐起來,伊麗莎白整個身體欺到阿美茵面前,柯里斯看到她柳眉倒豎,嘴唇動了兩動。
“情況似乎不妙哦!笨吕锼剐ξ卣f。
雨果也有察覺,眉頭不覺皺緊,“我去把阿美茵帶開,你安撫伊麗莎白!彼f完就要走上前去。
柯里斯一把拉住他,“和你換!”
“什么?”
“我去把阿美茵帶開,你去安撫伊麗莎白,她是你的未婚妻又不是我的!”
“你……好!”雨果不想在這種時候多生事端。
伊麗莎白眼尖,先阿美茵一步瞄到雨果,她眼珠一轉,對阿美茵說:“你不是?你不是就不要向雨果哭訴說我又欺負你!”“我不會。”眼淚在阿美茵的眼眶里打轉,她才不會呢,伊麗莎白當她是什么,三歲小孩子?
但事實證明,阿美茵高估了自己。
“阿美茵!你答應過我們會隨時讓我們知道你的行蹤!”
阿美茵聽到雨果的聲音,猛地轉臉,然后淚水狂流,就像受了外人欺負的小孩驟見親人一樣。
伊麗莎白大聲地冷笑,“還說你不是?省省吧!
雨果也沒料到阿美茵突然之間哭得那么凄慘,也嚇了一大跳,正要走過去,柯里斯攔住他,“嘿,我們剛剛說好的!彼糜旯环纻,一把將他推到伊麗莎白懷里。
“來吧,阿美茵,”柯里斯搓搓手,大聲說,“讓我帶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彼靡獾貨_雨果擠擠眼睛,上前扶起阿美茵。阿美茵正手忙腳亂地試圖抹干眼淚,她隱隱覺得情況不妙,她已經許久不曾這樣無緣無故地流淚不止,也許她不該擅作主張停服抗抑郁的藥物。
“好了、好了,你這是怎么了?”柯里斯像抱小孩那樣抱了抱阿美茵。
阿美茵求助地貼近柯里斯耳邊,低語幾句?吕锼姑嫔蛔,旋即又笑起來,“沒關系,萬事都有我呢。沒關系的!
雨果聽不見阿美茵到底說了什么,心里更急,不由轉向伊麗莎白,埋怨道:“伊麗莎白,你非這樣不可?”
伊麗莎白本來就積了一肚子氣,像快爆炸的炸彈似的,此刻被雨果這樣一說,立即跳起來,叉腰大罵:“我怎么樣了?在外面偷嘴的人又不是我!而且對方還是那樣一個東西!阿美茵,你給我站。
柯里斯已經扶起阿美茵朝外走去。
“閉嘴!”雨果大怒。
柯里斯也轉過頭來,笑嘻嘻地沖伊麗莎白說:“麗萃,你們小兩口吵架是你們家的事,無端端地提起外人做什么?”
伊麗莎白見連柯里斯都不向著她了,更是怒不可遏。
雨果清楚伊麗莎白的殺傷力,上前一步,把她摟進懷里,貼在她耳邊低聲警告:“伊麗莎白,我不是你父親,你想如何便讓你如何!所以,這是我們兩人的約定,你不要為難阿美茵,我就不會為難你!毖韵轮,你刁難阿美茵,我就刁難你。一報還一報,咱們走著瞧。
伊麗莎白差點兒氣得暈過去,“好!”她陰險地笑起來,“我還以為我們之間只有一個約定呢,那就是你會娶我!”
雨果臉色一僵,“抱歉!
伊麗莎白仍是笑靨如花,“誰讓我喜歡你遠遠勝過你喜歡我,被你吃定,預料之中,我一點都不意外!
雨果的臉色更加難看。伊麗莎白雙臂環著雨果的脖子,下巴枕著雨果的肩膀。
“嘿,小兩口和好了!笨吕锼共皇r機地對阿美茵說。
阿美茵轉身,看到伊麗莎白柔緩地伸出濕紅的舌尖,舔了舔雨果的耳朵。她猛然轉回身,一言不發,但眼淚流得更急、更多、更兇。
“你真的馬上就能為我找到醫生?”阿美茵結結巴巴地問柯里斯。
“我保證,寶貝!”柯里斯用了一個過分親昵的稱呼。
阿美茵想糾正他,但她被迅速吞噬她全身的疲乏感所控制,她實在沒有力氣糾正柯里斯了。
晚餐的時候,阿美茵的胃口不是很好,但伊麗莎白還是對她的食量嘆為觀止。
“換在平時,她能吃下比今晚多三倍的東西,然后立即睡覺,睡上十幾個鐘頭。但她并不算胖,奇跡吧?”柯里斯對伊麗莎白說。
伊麗莎白惡狠狠地瞪了阿美茵一眼,“她肚子里有蟲?”
“柯里斯,你為什么一定要不遺余力地挑撥阿美茵和伊麗莎白之間的關系?”雨果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雨果,你為什么一定要不遺余力地維系阿美茵和伊麗莎白之間的關系?”柯里斯笑瞇瞇地反詰。
“厲害的答案!币聋惿讻_柯里斯拋了一個媚眼。
柯里斯立即還她一個,然后捂著胸口假模假樣地說:“親愛的,我們還是不要這么明目張膽比較好。”
“怕什么?不管怎么樣,都有人比我們更加明目張膽!币聋惿桌湫χ┝祟┯旯譀_阿美茵笑了笑,“阿美茵,你說對嗎?”
雨果的臉色立即變得無比難看,“我沒想到你這么快就忘記你下午答應過我什么?”他語帶威脅。
阿美茵進餐的動作一直沒有停止,其實她根本就沒聽出伊麗莎白的言外之意。她是喜歡雨果沒錯,但自從知道雨果有未婚妻之后,阿美茵從沒有動過要搶走雨果的念頭,她心里坦蕩,伊麗莎白刺耳的話聽在她耳朵里也只不過是一句話。
“麗萃,你答應的話?婚期提前?”柯里斯插嘴道。
阿美茵這才抬起頭,看了看雨果,只要不是瞎子,誰都看得出阿美茵這一眼有多么惆悵。
伊麗莎白立即得意起來,“我自然會讓婚期提前!
“麗萃!”雨果輕輕叫了一聲。
“放心,你會接到我父親的電話的,如有必要,我會要他親自前來!哼,我明天就去預訂教堂。在布拉格舉行婚禮,雖然并非我的計劃,但是有何不可呢?這可是我的婚禮,我是說了算的那個人!”伊麗莎白語帶威脅。
雨果嘆了口氣,靜默起來。
柯里斯輕輕拍了拍阿美茵的手,阿美茵轉臉沖柯里斯勉強笑了笑。
“柯里斯,你下午請了醫生?”雨果換了一個話題。
“你對我的行蹤了如指掌!笨吕锼固裘。
“我們是搭檔,你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搭檔應該一起行動,不該自作主張。你講話可以講完,不要留下一半讓別人苦心領會,誰有那么多時間!”柯里斯抱怨。
伊麗莎白夸張地笑起來,“說得好,柯里斯!
“哼,我還以為你最喜歡我的沉默寡言!庇旯湫。
伊麗莎白當仁不讓,立即回嘴:“哦,我最喜歡的一直都是你許諾給我的那個純潔無比的新婚宣誓之后的定情之吻,現在你還能給我嗎?”
雨果自知理虧,閉嘴不言。
柯里斯干脆抱胸在一旁看起戲來。
阿美茵默默旁觀,心想,他們三人真是親密無間,連吵架都吵得如此有默契。而她,只是一個外人。她的心情又抑郁起來。
“怎么不吵了,這么快?”柯里斯悵然若失。
“我問你醫生的事,請不要轉移話題!庇旯f。
“嘿,如果我是請醫生來看我的前列腺呢?難道這種私事也得向你匯報?”柯里斯說。
伊麗莎白放聲大笑,“犀利,柯里斯,繼續!”
“但,”雨果深深吸了一口氣,平息怒火,“那位醫生是你為阿美茵請的!
“哦!笨吕锼寡b模作樣地沉吟了一會兒,“嘿,我想起來了,是有這么回事,是我替阿美茵請的,但是——這關系到我和阿美茵之間的私事,所以,抱歉,無可奉告。”他一邊說一邊還沖阿美茵擠擠眼睛。
雨果干脆不再搭理柯里斯,轉而問阿美茵:“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的口氣不知不覺柔和了許多。
伊麗莎白勃然大怒,她下午就憋在心里的那口氣到這個時候都快發臭了,“醫生、醫生、醫生,哦,阿美茵,你能不能玩點新鮮點的花樣?扮嬌弱不一定非要用到醫生不可,你可以馬上假裝暈倒,然后讓雨果抱你回房間,然后任由你為所欲為!阿美茵如果你那么想吸引別人的注意力,你為什么不干脆撕光你的衣服,跳到桌面上跳鋼管舞呢?我保證,這個餐廳的每一個人都會盯著你不放的!你的虛榮心再大也會得到滿足!
柯里斯原本也是笑嘻嘻地聽任伊麗莎白對阿美茵發難,但聽到后來也不由變了臉色,伊麗莎白這次是過分得不能再過分了,“阿美茵、阿美茵,別聽她的。”他捏緊阿美茵越來越涼的手,心急地說。
雨果則是猛地站了起來,“你不舒服,我送你回房。”他勒住伊麗莎白的手臂。
“你放手!”伊麗莎白尖叫,“我要走自己會走!”
“你該死地完全忘記了下午答應過我什么!庇旯N在伊麗莎白耳邊,恨聲說。
“我當然記得我答應過你什么,但我伊麗莎白生下來可不是為了說好聽話討你雨果喜歡的。我更加不會說好聽話討這個天下第一富有的……”
“啪!”雨果一巴掌打在伊麗莎白的臉上。
柯里斯則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就差那么一點點,伊麗莎白差點兒就當眾喊破了阿美茵的真實身份。
阿美茵也連忙站起來,“雨果!”她沒料到他會對女人動粗。
伊麗莎白雙目噴火,“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她惡狠狠地瞪了阿美茵一眼,跑出餐廳。
阿美茵扶著額頭,無力地坐下去。
“你說什么,阿美茵?”柯里斯豎起耳朵,貼近阿美茵。
阿美茵不住地低聲囁嚅:“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雨果看到阿美茵又開始表情木然地流淚不止。他不用再問柯里斯為什么給阿美茵請大夫,顯然她的憂郁癥又犯了。
雨果突然心疼到極點,向來最講究自我克制的人突然發狂似的推開柯里斯,一把抱起阿美茵,“我送你回家!
阿美茵瞪圓了眼睛,臉上的表情慢慢生動起來,“雨果?”
“我一定會送你回家!庇旯嵵氐爻兄Z。
柯里斯眼睜睜地看著雨果抱著阿美茵風一樣地奔出去,留下一餐廳的人嘖嘖驚嘆,“你又成為焦點了不是嗎?”他焦躁起來,“別以為我不會告訴師父!你打跑自己的未婚妻,又和自己的委托人風流快活!不要以為我不會告訴師父!不要以為我不會告訴師父!”柯里斯暴跳如雷,突然變得像個極度失落的小孩子。